“‘金黄金黄的’后面应该填什么合适的词语?”

金黄金黄的,是风里飘来的稻香

清晨的露水压弯了院角的芭茅草,外婆系着藏青布围裙,手里攥着个竹篮,喊我:\"走,去看稻子。\"我揉着眼睛跟在后面,穿过多半里青石板路,远远看见田埂那头浮着片金雾——是稻田熟了。

稻穗沉得坠弯了秸秆,每一粒谷子都胀得圆滚滚的,阳光裹着它们,像给每一粒都镀了层蜜色的金。风从田垄那头吹过来,整田的稻浪就翻起来,一浪推着一浪,金黄金黄的波峰卷着稻叶的青香,扑得人满脸都是。外婆蹲下来,指尖捏起一穗稻,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,谷壳裂开,露出里面白胖胖的米,可指缝里还沾着几粒没搓干净的谷粒,金黄金黄的,像撒了把碎金。\"今年的谷好,熬粥要熬得稠稠的。\"她把谷粒塞进我手里,我攥着,掌心裹着阳光的温度,连指缝都浸着谷香。

从稻田回来,院角的桂树正开得热闹。小小的花瓣挤在枝头,像谁把金粉揉碎了撒在上面,风一吹,就飘下几点,落在外婆的白发上,落在她的围裙口袋里,落在石桌的茶盏里。外婆搬来竹梯,踮着脚摘桂花——她的裤脚卷着,露出脚踝上的青布袜,梯子晃了晃,她扶着树干笑:\"慢着,别把枝桠碰断了。\"我仰着头,看她的手在枝间动,桂花瓣落在她的袖口,落在她的肩头上,连她的眉毛上都沾着两点金——她整个人都浸在金黄金黄的桂香里,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。晚上她就用桂花做糕:糯米粉和着桂花揉成剂子,蒸锅里冒起白汽,掀开盖子时,满屋子都是甜香。糕蒸得软软的,表面撒着一层干桂花,金黄金黄的,咬一口,桂香裹着糯米的软,像把整个秋天都吃进了嘴里。

屋檐下还挂着串玉米棒,是前几天刚从地里摘的。玉米皮晒得干干的,呈着浅褐色,剥开一层,里面的玉米须像金丝绒,再剥开,玉米粒排得整整齐齐,像串起来的金珠子。外婆搬来小马扎,坐在屋檐下剥玉米——她的手指布满老茧,却灵活得很,玉米须粘在她的袖口,粘在她的膝盖上,连她的围裙角都沾着几根。我蹲在旁边,捡她剥下来的玉米粒,放在掌心里玩:一粒一粒的,金黄金黄的,像小太阳的碎片。\"明天煮玉米粥。\"她把剥好的玉米粒装进布袋子,袋子鼓起来,像装了半袋金子。第二天早上,粥锅在煤炉上咕嘟咕嘟响,掀开盖子,粥面上浮着一层金黄金黄的玉米碎,香气飘满整个院子,连巷口的阿婆都隔着墙喊:\"你家的粥好香哟。\"

后来我去城里读书,每到秋天,看见路边卖桂花糕的摊子,看见超市里摆着的玉米棒,看见食堂里熬的小米粥,都会想起老家的稻田——想起风里翻卷的金浪,想起外婆白发上的桂花瓣,想起她指缝里的谷粒。那些金黄金黄的东西,不是橱窗里的珠宝,不是商店里的金饰,是土地里长出来的甜,是日子里熬出来的暖,是外婆的手抚过稻穗的温度,是桂香裹着糯米糕的软,是玉米粒在齿间裂开的甜。

那天我在阳台晒被子,阳光穿过云层落下来,落在被子上,金黄金黄的。我忽然想起外婆的围裙口袋——里面总装着晒干的桂花,装着搓好的谷粒,装着剥好的玉米粒。那些金黄金黄的,不是别的什么,是外婆把日子过成了诗,是她把阳光揉进了每一粒谷、每一片桂、每一颗玉米里,是她给我的,最金贵的礼物。

风从阳台外吹进来,带着点桂香——哦,是楼下的桂树开了。我望着楼下的金影,忽然想起外婆的话:\"金黄金黄的,是日子熟了。\"是啊,日子熟了,就像稻田熟了,像桂花开了,像玉米剥了壳——金黄金黄的,是岁月给的甜,是藏在烟火里的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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