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土高坡十二生肖指的是什么动物?

黄土高坡的风裹着黄土粒吹过沟沟峁峁时,总能听见牛哞声从某片坡地飘过来——那是黄土高坡十二生肖里最贴骨血的动物,老黄牛。

天刚蒙蒙亮,王老汉就扛着犁铧出了窑洞。院角的牛棚里,老黄牛已经醒了,见着老汉,鼻子里喷着热气,蹄子在地上蹭了蹭。老汉摸出一把黄豆,摊在掌心里,老黄牛凑过来,舌头一卷就卷进嘴里,粗糙的舌头蹭得老汉手心发痒。“走咧,犁东沟的地。”老汉把缰绳往牛脖子上一套,牛就顺着坡路往下走,蹄子踩在冻的黄土上,陷下去半指深,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子。

东沟的地在半坡上,得绕三个弯才能到。老黄牛的脊背绷得直直的,犁尖插进土里时,它肩膀一沉,慢悠悠往前挪。阳光爬上山坡时,犁沟已经拉了半亩地,翻起来的黄土块带着湿气,散着泥土的腥气。老汉扶着犁把,裤脚卷到膝盖,腿上沾着黄土,时不时骂一句:“慢些,别把犁尖碰着石头。”老黄牛像是听懂了,脚步放得更缓,耳朵耷拉着,眼睛盯着脚下的土。

晌午的太阳晒得黄土发烫,老汉坐在地边的土坎上,从布包里掏出两个玉米面饼子,掰一半给老黄牛。老黄牛凑过来,用舌头卷走饼子,嚼得腮帮子鼓起来。老汉摸着牛背上的毛,说:“去年旱得厉害,你跟着我翻了三亩地,才收了两担玉米。今年雨水好,可得多攒点力气。”牛甩了甩尾巴,拍走屁股上的苍蝇,脑袋往老汉腿上靠了靠。

黄昏时,老黄牛拉着装满红薯的车往回走。车轱辘碾过沟道的碎石,发出吱呀的响声。老汉坐在车辕上,唱着信天游:“大黄土坡上牛儿走,犁开沟沟种五谷,牛儿吃的是草,挤出的是奶,养得咱庄户人活泛泛。”歌声飘到沟对面,惊飞了几只麻雀,落在崖壁的酸枣树上,盯着牛车慢慢走远。

窑洞里的灯亮起来时,老黄牛已经进了棚。老汉端着半桶温水,倒进牛槽里,又添了一筐干草。老黄牛埋着头喝水,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脚下的黄土。老汉蹲在旁边,摸牛的犄角——那犄角上有一道裂痕,是去年犁地时碰着石头弄的。“明儿个给你敷点草木灰。”老汉说,牛抬起头,眼睛里映着窑洞的灯光,温温顺顺的。

村里的社火队正月里耍热闹时,总有“牛耕地”的节目。两个小伙子披着用黄布缝的牛道具,跟着鼓点走,前面的人举着犁,后面的人扶着犁把,扭着屁股往前挪。围观的小孩们拍着手笑,喊着:“牛儿牛儿快些走!”人群里的王老汉看着,摸出旱烟袋抽了一口,烟圈飘起来,模糊了他的眼睛——那道具牛的犄角,像极了他家老黄牛的。

雪落下来时,黄土坡成了白茫茫一片。老黄牛缩在牛棚里,身上盖着一层干草。老汉端着热粥走进来,吹了吹,递到牛嘴边。牛舔了一口,热气顺着鼻子喷出来,把雪花都融化了。“歇够了,等开春再犁地。”老汉说,牛蹭了蹭他的手,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裤脚。

黄土高坡的夜很静,只有风穿过沟道的声音,还有老黄牛反刍的声音。窑洞里的灯灭了,老汉躺在土炕上,听见牛棚里的动静,翻了个身,嘴角带着笑——明天还要去西坡翻地,老黄牛的力气,从来都不会少。

这就是黄土高坡的老黄牛,十二生肖里最懂黄土的动物。它没有龙的威风,没有马的俊朗,却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给了黄土坡的土地,给了土里刨食的庄户人。它的脚印刻在黄土里,它的哞声飘在沟峁间,它的骨头,早和黄土坡的骨头长在了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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