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难与共的鸳鸯
清晨的湖面泛起薄雾，一对鸳鸯划破水纹游来。雄鸟羽色斑斓，雌鸟素褐温顺，它们总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出现在芦苇荡中。当秋风卷着冷雨袭来，雄鸟会用翅膀护住伴侣，将它藏在自己温暖的羽翼下；当渔人撒下渔网，雌鸟会发出短促的鸣叫，引领着伴侣从网眼的缝隙中逃脱。记得去年春汛，洪水漫过了湖岸，许多水禽惊惶四散。唯有这对鸳鸯始终形影不离，它们踩着漂浮的枯木，一次次被浊浪打散，又一次次重新聚拢。雌鸟的尾羽被树枝勾住时，雄鸟便用喙小心啄开缠绕的水草，直到它拖着湿漉漉的身体重归水面。
在食物匮乏的冬季，它们会共同潜入浅滩，用蹼爪刨开结冰的淤泥。找到一颗饱满的菱角时，雄鸟从不独自享用，总是用喙衔着送到雌鸟面前。雪落在它们的背上，凝结成薄薄的冰晶，两只鸟便依偎着取暖，直到朝阳融化肩头的霜花。
有次我见雄鸟翅膀受了伤，法高飞。雌鸟便放弃了迁徙的队伍，留在它身边。它每日衔来松针和软草，在石洞里筑成温暖的巢。当狐狸悄悄靠近时，雌鸟会故意扑腾着翅膀引开天敌，绕着圈子飞回伴侣身边。
如今它们依旧在湖面游弋，羽毛或许添了些风霜的痕迹，脖颈交缠的弧度却从未改变。水波里倒映着两个紧紧相依的身影，仿佛在诉说着：真正的相伴，从不是共享暖阳，而是能在暴雨中互为羽翼，在困境里彼此为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