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炉香葛薇龙是怎么赚钱的呢?
葛薇龙初到香港时,口袋里只有母亲给的一点盘缠,连住旅馆都捉襟见肘。她投奔姑母梁太太,原想借个安身之处继续读书,却不知不觉被卷进了姑母精心编织的网里——这网的丝线,是华服、珠宝与体面,而代价,是她的青春与自由。梁太太是香港社交场的老手,深谙用物质笼络人心的道理。她给葛薇龙的第一份“馈赠”,是一柜子绫罗绸缎。“这都是我穿剩下的,你穿着玩罢。”语气轻描淡写,却像给笼鸟递上了镀金的食盆。葛薇龙起初还想保持学生的单纯,可镜子里的自己一旦沾了珠光宝气,便再也脱不下来。她开始跟着姑母出入牌局、晚宴,成了梁太太社交场上的“活招牌”。那些太太小姐的丈夫、儿子,或是生意场上的老板,见了这位新鲜又亮眼的“侄女”,总忍不住多看几眼。梁太太便在一旁笑着打圆场,转头却悄悄塞给葛薇龙一支翡翠镯子,或是一叠港币:“刚那位张先生给的,说是谢你陪他跳了两曲舞。”
葛薇龙渐渐明白,她的“工作”就是陪笑、应酬、听那些男人说些关痛痒的情话。有时是陪某位富商打一下午牌,对方输了钱,便笑着把一沓钞票推到她面前:“小意思,买糖吃。”有时是替姑母给某位官员的太太送份礼物,回来时包里会多一个沉甸甸的首饰盒。这些钱与物,不算是正经的“工资”,更像是打赏,是她用时间与笑容换来的“小费”。她没有固定的收入,却总能在需要时从姑母那里拿到零花钱,或是从应酬对象那里得到“馈赠”——前提是,她得继续扮演那个温顺、漂亮、能为姑母带来便利的“葛小姐”。
遇见乔琪乔后,葛薇龙的“赚钱”方式又多了一层依附。乔琪乔是个没什么家底的花花公子,却懂得用甜言蜜语哄她。他会带她去浅水湾的酒店,送她廉价却精致的小玩意,转头却让她向梁太太开口要钱。“我最近手头紧,”他抱着她的腰,声音黏糊糊的,“你去跟姑母借点,就说你要买新衣服。”葛薇龙明知他是在利用自己,却还是心软了。她开始更频繁地向姑母“借”钱,有时是几百块,有时是一两千,理由总是“想买个包”“看中一条项链”。梁太太看穿了她的心思,却不点破,只笑着把钱递给她:“女孩子家,是该打扮得光鲜些。”——她需要葛薇龙继续留在身边,当她钓男人的饵,自然不介意多喂几口饵食。
后来葛薇龙嫁给了乔琪乔,表面上成了“乔太太”,可家里的开销、乔琪乔的赌债,仍要靠她去应酬、去“赚”。她不再是学生葛薇龙了,她成了香港社交场上的一个符号,穿着最时髦的洋装,戴着最亮的钻石,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。他们给她开支票,送她珠宝,她转头把这些换成钱,填补家里的窟窿。她的“赚钱”,从来不是靠双手劳动,而是用青春作抵押,用笑容当筹码,在姑母与乔琪乔布下的网里,一点一点换取生存的体面。到头来,她赚来的不是钱,是一身华丽的枷锁,把自己牢牢锁在了香港的浮华与虚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