愁肠九转猜一个生肖
秋深了，残荷在冷雨里垂着头，像谁拧不干的思绪。檐角的铜铃被风摇得发颤，一声声撞在心上，荡开九曲连环的波纹。我坐在窗前看砚台里的墨逐渐凝稠，忽然想起那个谜语——愁肠九转，打一生肖。案头的《山海经》被风掀开几页，插图上的玄蛇正缠绕着不周山。蛇的身子盘成数个回环，每一圈都藏着欲说还休的心事。它不似虎啸山林的坦荡，也没有马踏平川的快意，只是将所有情绪都蜿蜒在骨血里，一圈又一圈，织成密不透风的网。
记得去年在江南古寺，见过放生池里的蛇。它浮在水面，半眯着眼看云卷云舒，忽然一摆尾，便没入深青的水波里。那轨迹像极了草书里的“忧”，笔画转折处藏着多少顿挫。寺里的老僧说，蛇性最柔，也最执着，认定的路便会一直蜿蜒下去，哪怕绕遍千山万水。
昨夜读《白蛇传》，看到白素贞被压雷峰塔时，忽然懂了这种愁绪。不是嚎啕大哭的悲恸，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凉，一圈圈裹紧心脏。就像蛇在冬眠前，总要将身体盘得密不透风，用体温焐热那些化不开的结。
或许生肖里，只有蛇能担得起这“九转”二。它没有牛的坦荡，兔的机敏，龙的张扬，却有着最玲珑的心肠。每一次蜕皮都是一次重生，每一次蜿蜒都是一次回望，把心事藏在九曲回肠里，等一个能它心事的人。
雨停了，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见墙根下蜷着的影子。那蛇不知何时游到了院里，正对着月亮吐纳。我忽然想起古人说的“蛇衔珠报恩”，原来最柔软的生灵，也藏着最执着的深情。这愁肠九转，哪里是愁，分明是百转千回的痴与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