鼠：东张西望的窃影
欲钱买的生肖，正是那东张西望、尽做亏心事的鼠。它总在夜色里缩着身子，灰褐的毛皮贴着墙根，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，把四下的动静收进眼底——这不是警惕，是偷食前的打探。粮仓的木窗刚透出条缝，它便像团影子滑进去。前爪扒着麻袋边缘，鼻尖翕动着嗅粮食的醇香，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的脚步声。每啃一口麦粒，都要骤然停住，脑袋扭向门口，胡须随着呼吸颤巍巍。待确认没动静，才又埋下头，腮帮鼓鼓地往颊囊里塞，像往私囊里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农家的鸡窝也是它常去的地方。趁着母鸡打盹，它踮着脚溜到蛋旁，前爪抱起鸡蛋往背上一驮，便踉踉跄跄往墙洞跑，身后的碎蛋壳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若被看家狗发现，它会猛地窜进石缝，只留条尾巴在外面抖，等狗吠声远了，又探出头东张西望，眼里满是侥幸。
就连屋檐下的燕巢，它也敢去招惹。趁大燕外出觅食，它爬上横梁，掏走巢里的雏燕，翅膀扑棱的声音惊不醒沉睡的村庄，却惊醒了梁上悬着的蛛网，蛛丝黏在它的尾尖，像拖着一串未还的债。
人们说它天生带着贼性，白日躲在暗穴里舔爪子，夜里出来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可它似乎乐在其中，每次得手后，都会蹲在墙角，用前爪抹抹嘴，眼睛依旧滴溜溜转，盘算着下一次的“收获”。那东张西望的模样，像极了怕被拆穿谎言的人，在阴影里反复确认：这亏心事，可有人看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