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织就的旧信笺
晚风开领口的结时,月光正把所有影子叠成信笺。窗台的风还在翻动去年的日历,某一页夹着的褪色书签,边缘已经卷成了想念的形状。长廊尽头的竹帘晃了晃,漏进半阙未唱的调子。是那年深巷里卖花人哼过的旋律,此刻正和露水一起,凝在生锈的铁栏杆上。我数着砖缝里爬出的青苔,它们总在午夜格外清醒,像极了某双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月光漫过第七个屋檐时,露水正沿着瓦当连成项链。去年藏在樟木箱底的诺言,此刻正随着潮声起伏。栏杆上的锈迹是去年的泪痕,被今夜的月光泡得发胀,模糊了最初的形状。
所有未说出口的晚安都在月光里发酵,变成藤蔓缠绕着晾衣绳。风过时,它们便沙沙作响,像极了某个人在耳边低语。衬衫口袋里的旧车票,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,却始终抵达不了当年的站台。
睫毛黏着霜的人仍在等,等月光把信笺焐热。远处的钟摆敲碎了第十二个梦,露水终于在睫毛上凝成珍珠,映出整个摇晃的人间。而那首未的歌,还在风里反复修改韵脚,直到第一缕晨光把所有影子烫成透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