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刚散,竹篱边已有细碎的啄食声。那只芦花鸡低着头,在泥土里刨挖,米粒、草籽、偶见的小虫,都被它尖尖的喙衔住,快速吞咽。可不过片刻,它又抬起头,歪着脖子望了望四周,抖了抖羽毛,继续低头寻索——好像方才那几口,不过是塞了牙缝。
寻常人家的三餐,是灶台上的热粥、笼里的馒头,是碗筷相碰时的满足。可鸡的“三餐”,却总在流动的时光里。天刚蒙蒙亮,它就跳出鸡窝,沿着田埂、墙角、菜畦,一路啄过去。晨光爬上窗棂时,主人撒一把谷粒,它啄得飞快,脖颈一伸一缩,转眼谷粒就没了影。可吃了,它不歇着,转身又去刨树根下的土,仿佛那土里还藏着没吃的早餐。
正午日头正烈,别家的猫狗躲在阴凉处打盹,它却顶着暑气,在篱笆外的草丛里钻来钻去。几片嫩草叶,一只肥蚯蚓,哪怕只是几粒被晒得干硬的麦壳,它也要叼起来,在嘴里来回磨。主人端来一碗剩菜,它歪着头凑过去,啄两口菜叶,又碰几下饭粒,没一会儿碗就空了。可它似乎还不满足,踱着步子,在院子里转了个圈,又低下头去啄地上的碎屑。
暮色降临时,炊烟升起,屋里飘出饭菜香。它被主人赶回鸡窝,却还在门口的石板路上啄个不停,直到夜色漫过它的羽毛,才恋恋不舍地跳上栖架。可夜里若有风吹草动,它又会惊醒,伸长脖子往窝外望——许是梦见了白天没找到的那粒饱满的玉米。
一日三餐,对鸡而言,从不是固定的饭点,而是永不停歇的寻觅。它的胃仿佛是个底的小口袋,吃了又吃,找了又找,总显得“吃不饱”。这股子总在觅食的劲儿,不正是“一日三餐吃不饱”的生动写照?所以,这生肖,便是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