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里的面条影
敖厂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,画面却突然沉了下去。屏幕里,那个面团似的怪物——面条人,正用滑腻的肢体卷着小男孩往通风管道里缩,孩子的哭声像被掐住的猫,短促地断在锈铁味的空气里。主人公手里的手电“啪”地亮了,光柱像根颤抖的筷子,戳向幽深的走廊。这是间废弃罐头厂改的实验室,墙皮大块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的锈迹,像结了痂的血。手电光扫过墙角,照见一堆扭曲的金属架,上面挂着半干的面条状物体,风一吹,晃晃悠悠,倒像是面条人褪下的皮。主人公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,他攥紧手电,指节发白,光束在地面上划出凌乱的轨迹,找着面条人留下的痕迹——一道黏糊糊的、泛着油光的拖痕,从儿子刚才站着的地方,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他跟着拖痕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生锈的螺丝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。手电光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,他猛地顿住,心提到嗓子眼嗓子眼。那是个半开的铁皮柜,柜门歪扭着,露出里面一团惨白的东西。他慢慢挪过去,光柱探进去——只是几件皱巴巴的白大褂,布料上还沾着干硬的面条状污渍。虚惊一场,后背却已沁出冷汗。
拖痕在一扇铁门前断了。门是虚掩的,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绿光。主人公推开门,一股甜腻的面粉味涌出来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里面像是个储藏室,堆着麻袋和木桶,桶里大概是面粉,洒了一地,踩上去噗噗作响。手电光扫过木桶之间的空隙,突然定住——角落里,有个小小的、蓝色的衣角,正随着什么东西的蠕动轻轻晃动。
他屏住呼吸,慢慢靠近。面条人背对着他,正蹲在地上,用黏糊糊的“手”拨弄着什么,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那蓝色衣角下,露出小男孩的鞋子,鞋带松了,一只掉在旁边。主人公的手电光猛地照向面条人的头——那根本没有脸,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白面团,上面嵌着两颗黑黢黢的圆点,此刻正转向他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面条人停下动作,面团似的身体开始膨胀,像是要扑过来。主人公的手电光抖得更厉害了,他死死盯着那团白面团,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旁边的铁钩子——那是刚才在地上捡到的,锈迹斑斑,却带着冷硬的光。光柱里,面条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贴在沾满面粉的墙上,像一张正在融化的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