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力与陈平相向骑自行车,他们会在途中相遇吗?

在路上相遇

清晨六点,王力从A地出发时,露水还凝在车把上。他的蓝色山地车刚换了新链条,踩起来带着细密的咔嗒声,像秒针在丈量距离。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在风中翻转,把阳光剪成晃动的光斑,他的影子时而被拉长成细线,时而缩成一团,跟着车轮一起滚动。

陈平在一小时后离开B地。他特意选了条绕行河畔的路线,车筐里装着半瓶矿泉水和一本翻旧的诗集。桥洞下的风带着水汽漫过来,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河面上有早起的水鸟掠过,翅膀划出的弧线与车轮的轨迹奇妙地重合。他没戴手表,只凭太阳的位置估算时间,遇见岔路就凭直觉拐,车铃偶尔响一声,惊飞了草丛里的蚱蜢。

正午的阳光开始发烫时,他们在一道缓坡上相遇。

王力正低头调整档位,突然听见对面传来清脆的车铃声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穿白T恤的年轻人正捏着刹车,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轻微的嘶声。陈平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同行,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打招呼,车筐里的诗集滑出来,恰好落在王力脚边。

“小心!”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笑了。

王力弯腰捡起书,封面上印着聂鲁达的诗句:“爱情太短,遗忘太长。”陈平接过书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,像碰了一下夏日的阳光。他们靠在路边的护栏上喝水,影子在地面上挨得很近。王力说他要去B地参加摄影展,背包里装着相机;陈平说他去A地看一位老朋友,诗集是准备在路上读的。

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带着松针的味道。他们没交换联系方式,只是聊了聊沿途的风景——王力见过晨雾中的村庄,陈平遇见了河面上的渔船。休息十分钟后,王力拧开水壶喝了最后一口水,陈平把诗集重新塞进车筐。

“那我走了。” 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

他们跨上车,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。王力从后视镜里看见陈平的白T恤渐渐变成一个小点,像滴进墨水里的一滴牛奶;陈平回头时,只看见蓝色的山地车正拐过弯道,车轮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了闪,就消失了。

下午三点,王力到达B地,相机里存着72张照片,最后一张是相遇时护栏的阴影。陈平在傍晚的霞光里走进A地的老巷,诗集的扉页多了一道折痕,是王力捡书时不小心压出来的。他们都没再想起对方的模样,却记得那个正午的风,和柏油路上并排躺着的两个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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