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歌名叫什么
巷口的老槐树又落了一地碎金似的花,王婶拎着菜篮从广场舞队伍旁经过时,被一阵熟悉的旋律拽住了脚步。喇叭里正唱着:“...爸爸,哎呦我的宝贝,哎呦我的爹来——”她停下脚,跟着调子轻轻晃脑袋,旁边的李叔凑过来:“这歌听着热乎,叫啥名来着?”王婶也挠头。这调子她熟,像是刻在骨头缝里的。小时候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,他就爱哼这几句,调子软软的,带着烟草和阳光的味道。“哎呦我的宝贝”,是父亲刮她鼻子时的宠溺;“哎呦我的爹来”,是她摔了跤扑进父亲怀里的撒娇。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歌,只当是父亲和她的悄悄话。
后来父亲走了,这调子也跟着藏进了记忆深处。直到去年孙子学走路,刚会摇摇晃晃喊“爷爷”,她哄孩子时,竟不知不觉哼出了这几句。媳妇在一旁录视频,说“妈,您这歌真好听,叫啥名啊?”她才惊觉,原来这不是悄悄话,是真正的歌。
为了找歌名,她问过社区里的老歌迷,翻遍了音乐软件。有人说是《爷孙谣》,有人说是《家常调》,都不对。直到那天看本地台的民俗节目,一个穿蓝布衫的老艺人拉着二胡唱起来:“灶上的粥熬得稠,桌边的娃睡得熟,...爸爸,哎呦我的宝贝,哎呦我的爹来——”幕上赫然写着《檐下歌》。
原来这是首老民歌,几十年前从乡野里传出来的。没有作曲人,没有华丽的编曲,就像村口的老井,默默盛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。歌词里的“爸爸”和“爹来”,是时光里最实在的称呼;“哎呦”两个,藏着多少欲说还休的疼爱与牵挂。
王婶掏出手机,把《檐下歌》存进了收藏夹。再听见广场舞队伍放这歌时,她会笑着告诉问歌名的人:“这叫《檐下歌》,唱的就是咱们家里那点暖和事儿。”阳光穿过槐树叶,落了她满身碎光,就像当年父亲背上的温度,一直都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