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摄的起源究竟是什么?

妄摄的起源

妄摄的源头,藏在人类最初望向星空的眼神里。当原始人用燧石点燃第一堆火,跳动的火光映着岩壁上模糊的兽形,他们试图捕捉的不仅是猎物的形,更是某种超越血肉的力量——那种让雷电轰鸣、让谷物生长的未知存在。这时的“摄”还不是具体的动作,而是一种渴望:将不可见之物转化为可见之形,将缥缈之感凝固为可触之象。这种对“不可摄之物”的强行摄取,便是妄摄的雏形。

随着语言的诞生,妄摄有了更趁手的工具。部落长老用神话讲述世界的起源,说天地是巨神的骨骼,江河是他的血液。这些话语并非对现实的复刻,而是用已知的经验拼接出未知的轮廓——用人体结构“摄取”宇宙秩序,用血缘关系“摄取”自然法则。当人们在祭坛上摆放陶土捏成的神像,在龟甲上刻下扭曲的符号,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:将形的敬畏与恐惧,“摄”入有形的载体。这种摄取从不求真,只求脱——脱面对混沌时的力,脱存在本身的荒谬。

文字的成熟让妄摄进入更精密的阶段。甲骨文里的“鬼”字,是一个人披着长发、弯腰行走的模样;金文的“神”字,像闪电划破天空的轨迹。古人用日常可见的形象,去“摄取”那些超越生死的概念。哲学兴起后,这种摄取变得更隐蔽。老子说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却仍要用“水”来比喻道的形;柏拉图用“洞穴寓言”释理念世界,实则是用光影的幻象“摄取”不可言说的真理。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虚妄的事——用有限的语言去框定限,用具象的比喻去捕捉抽象——但这虚妄里,藏着人类对抗认知边界的本能。

到了艺术勃兴的时代,妄摄终于有了肉身。敦煌壁画里的飞天,用飘带与莲花“摄取”神性的轻盈;《洛神赋图》中的洛水女神,用云气与流水“摄取”缥缈的仙姿。画家从不追求肖像的真实,而是追求“气韵”——那种法量化、却能被感知的精神内核。他们知道笔下的线条是假的,色彩是虚的,但当观者站在画前,竟真能感到神佛的慈悲、仙子的灵动。这便是妄摄的魔力:它以虚妄为舟,载着人渡向真实的情感彼岸。

说到底,妄摄的起源,就是人类对“不满足”的本能回应。因为眼睛看不见灵魂,所以用神像去摄;因为语言说不尽真理,所以用隐喻去摄;因为画笔留不住时间,所以用想象去摄。它从未试图取代真实,只是在真实的缝隙里,为人类搭起一座通往意义的桥。这座桥或许是虚幻的,但桥上的人,都曾借着它,触摸过比现实更辽阔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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