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顶之灾猜生肖
洪流自天际奔涌而来时，浑浊的浪涛正拍打着古镇的青石板。卖糖画的老汉捏到一半的龙形突然断裂，糖浆在暴雨中凝成琥珀色的泪。巷尾的老槐树将最后一片叶子抖落水面，树根处蜷缩着三只避雨的麻雀，它们不知道这场灾难为何会在端午前夕降临。
水位漫过门槛时，王阿婆正往神龛上贴新剪的生肖窗花。鼠耳被雨水泡得发卷，牛蹄在潮湿的纸上晕开墨痕，当她摸到龙形窗花的鳞甲时，窗外突然响起惊雷。浑浊的浪头裹着上游冲来的家具撞破木窗，雕花的窗棂像断裂的肋骨，而那片龙形窗花恰好粘在浪尖，随波逐流。
祠堂里的铜钟在水中敲响，声波震得檐角铜铃乱颤。守祠人看见供桌上的十二个生肖陶俑逐一倾倒，唯有龙俑始终昂首，直到齐腰深的洪水漫过它的脖颈。泥塑的龙须在漩涡中纠缠，釉彩剥落处露出赭红色的胎土，像极了传说中渡劫失败的神龙。
黎明时分，幸存者攀在阁楼的椽子上。他们看见洪水中漂浮的草帽与油布伞，看见猪栏里冲出的黑猪变成浮动的黑影子，看见邻家孩童的虎头鞋钩住了折断的电线杆。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有人指着下游喊道：\"看那漩涡！\"水流在河道转弯处形成巨大的逆时针涡流，酷似龙尾摆动时搅起的浪涛。
退水后，人们在淤泥里捡到许多奇怪的东西：嵌着贝壳的陶罐、半张生肖年历、还有一尊只剩头颅的龙形石雕。石匠说这是百年前镇水用的镇物，如今额头的宝珠已不知去向。孩子们在晒谷场晾晒受潮的经书，晒干的纸页上，\"蛟龙得水\"四个恰好洇湿了\"灭顶\"的。
秋分那天，新栽的芦苇在河滩长出新芽。有个货郎路过断桥，听见钓鱼的老翁说：\"今年的龙舟赛怕是办不成了。\"货郎指着远处云团笑道：\"你看那云像不像龙？\"老翁抬头望去，只见乌云翻涌如鳞，正朝着上游飘去，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