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爱情来过
雨停后的傍晚，我蹲在楼下捡被打落的玉兰花瓣。白色花瓣沾着湿泥，像你某天递来的纸巾，边角熨得平整，却被我攥出了褶皱。风里有青草味，混着你常用的柑橘调洗衣液香——或许只是错觉，毕竟你已经三个季节没出现在这栋楼的电梯里了。那天你借我的充电器还在抽屉第二层，线身缠着你当时手腕上的红绳，说是家乡求来的平安符。你说\"先放你这，下次还\"，可\"下次\"像落在湖面的雨，连涟漪都淡了。我后来总在便利店看见同款红绳，红得扎眼，像你笑着说\"这道题我教你\"时，耳尖泛起的颜色。
手机里还存着你发来的唯一一条语音，三秒，只有背景音：地铁进站的轰鸣里，你轻轻咳了一声。我反复听，总觉得那声咳嗽里藏着没说的话。就像你走前最后一次顺路陪我等公交，我们并肩站在广告牌下，你盯着上面的旅行广告说\"冰岛的极光应该很亮\"，我没接话，风把你的头发吹到我手背上，软得像蒲公英的绒毛。车来了，你说\"走了\"，没回头。
我开始怀疑那些瞬间是不是自己编的。比如你帮我扶眼镜时指尖擦过眉骨的温度，比如你在图书馆帮我占座时，笔记本上画的小太阳——后来才发现，那页纸背面是你的草稿，写着我的名，被墨水晕开一点，像哭花的妆。
前几天整理旧书，掉出一张电影票根，《情书》，座位号是11排7座。我突然想起那天你买错了场次，我们在走廊站着等下一场，你把可乐递给我，说\"其实我早就看过了\"。昏黄的灯光里，我看见你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，像春天刚发芽的柳丝，轻轻晃。
现在我还是会在下雨的傍晚捡玉兰花瓣，只是不再蹲很久。抽屉里的充电器线松了，红绳褪成浅粉，语音里的地铁轰鸣开始失真。但每次路过便利店，看见架上的红绳，心脏还是会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——不是疼，是痒，像有只蝴蝶停在上面，翅膀一扇，就想起你说\"冰岛的极光\"时，眼里闪烁的光。
是不是爱情来过？或许吧。像春天的雪，落下来时很轻，化了之后，只在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，提醒你某个瞬间，曾有过那样温柔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