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家的时候你心里最念着什么?

想家的时候

月亮把云絮染成霜色时,我总坐在窗前看远处的路灯。光团在雾气里晕开,像极了老家堂屋那盏十五瓦的灯泡,昏黄里裹着暖。妈妈总在那灯光下纳鞋底,针脚穿过帆布的声音,和着灶上水壶的咕嘟声,是刻在骨子里的白噪音。

抽屉最底层压着半块未吃的核桃酥,是上个月妹妹寄来的。咬下去时,碎屑会落在衣襟上,像小时候趴在爸爸肩头,他带回来的糖糕掉在蓝布褂子上的糖霜。那时候他总说:“慢点儿吃,吃了爸再去买。”可现在,电话里他只问“钱够不够花”“天冷了加衣服”,末了顿一顿,才小声补一句“啥时候回来”。

昨夜又梦见院子里的老椿树。春天它会落下紫红色的花,妹妹总捡来串成项链,挂在我脖子上,说“姐姐是新娘”。树下的石磨盘还在,奶奶曾坐在旁边搓玉米,玉米粒从她指缝漏进簸箕,哗啦啦响。醒来摸枕边的手机,屏保是去年春节全家在椿树下的合照,妹妹比了剪刀手,妈妈眼角的纹里盛着笑,爸爸站在最后,背好像又驼了些。

食堂的菜总少点味道。妈妈炖的排骨汤,要放晒干的香菇和姜片,小火慢熬到汤汁发白,盛在粗瓷碗里,撒一把葱花。我学着做过一次,香菇泡得太久,汤里浮着泡沫,喝起来像兑了水的思念。

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响了,是妈妈。她说:“院里的兰花开了,你走时浇的水,现在开得正好。”我望着窗外的月光,突然想起临走那天,她往我包里塞了袋炒花生,说“路上饿了吃”,花生壳上还沾着她手上的面粉。

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我把核桃酥的碎屑拢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把碎掉的月光。想家的时候,原来不用刻意去想,它早就在呼吸里,在碗沿上,在每一次抬头望月亮的瞬间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