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霜树尽空枝,肠断丁香结”这句诗的意思是什么?

空枝与心结

晨霜漫过窗棂时,我总想起那株老丁香。它的枝干在寒雾里愈发黝黑,去年深秋结的骨朵儿至今还缀在枝头,像谁把未说的话凝成了冰。

庭院里的梧桐早就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叉向铅灰色的天空。几只麻雀在枝间跳跃,啄食着残留的霜粒,起落间抖落一地细碎的清冷。我裹紧旧棉袍倚着门框,看它们掠过光秃秃的丁香树,那些紧握的花苞便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一串串凝固的叹息。

去年此时,这树丁香还开得热闹。淡紫色的花瓣沾着秋雨,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苦香。你折了最大的一束插在青瓷瓶里,说这花结子的时候最有意思,鼓鼓囊囊的像攥着秘密。如今青瓷瓶还摆在书案上,瓶底积着一层灰,而枝头的秘密终于没能等到春天。

风卷着霜粒打在脸上,我伸手去触碰离得最近的那个丁香结。硬邦邦的花苞上覆着薄冰,指尖传来刺骨的凉。忽然想起你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霜天。你说南下的船不等人,我把整理好的行囊递过去,看见你鬓角沾着的霜花,竟比枝头的丁香结还要白。

麻雀忽然扑棱棱飞远了,空荡的枝桠晃了晃,落下几片冻干的残叶。我望着满地碎金似的阳光,想起你曾说待丁香结满枝头,就陪我去看钱塘潮。如今潮声依旧,枝头的结却褪成了深褐色,像谁用旧了的玉扣,牢牢锁住了整个秋天。

暮色漫上来时,霜气更重了。我把廊下的竹椅搬回屋内,转身看见丁香树的影子斜斜映在白墙上,那些紧握的花苞在灯影里化成了重重叠叠的墨点。原来有些结,从来不是为了开放。就像这满树空枝,看似一所有,却把整个冬天的月光,都酿成了化不开的沉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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