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宫的不眠夜
第一天·倚云殿晨雾还未散时，太平公主已经立在含元殿的丹陛上。她穿着暗绣鸾鸟的紫袍，凤钗上的东珠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摇晃。昨夜送来的密报还在袖中发烫——李隆基的羽林军正在北衙整束鞍马。阶下的梧桐叶积了一夜露，她的云头履踏上去，悄声息。
掌灯时分，她在倚云殿召见了五名宰相。沉香的烟气里，她用金匕挑开岭南新贡的荔枝，果肉的甜香混着银盘中的冰屑气息。\"魏知古那边，\"她忽然将果核掷进青瓷盂，\"你们明日去见他，告诉他，吏部侍郎的位置还空着。\"侍立的宫女意到，她名指上的玉戒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第二天·紫宸殿寅时的梆子刚敲过，太平公主便踩着露水穿过复道。她听见远处清思殿传来编钟的残响，那是太子在夜读。紫宸殿的鎏金铜鹤在月光下像只沉默的巨兽，她推开偏殿的门，里面早坐满了禁军将领。
\"左羽林将军李多祚的家人，\"她将一叠卷宗推到案上，烛火照见里面的地契与布帛清单，\"如今住在洛阳修业坊。\"将领们交换着眼神，谁也没意到她袖中握着的虎符正在沁汗。窗外忽然掠过黑影，是值夜的金吾卫在换岗，甲叶碰撞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鹭。
第三天·长生殿三更的漏声滴穿了长生殿的寂静。太平公主跪在武则天的字碑前，玉阶上的霜气浸透了她的锦袜。她从袖中取出素绢，上面是用朱砂画的星图——紫微垣旁的客星正犯帝座。香炉里的龙涎香已经燃尽，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，她登上大明宫的角楼。东方的天幕泛起鱼肚白时，她看见李隆基的仪仗正从通化门进来。她缓缓摘下凤钗，青丝如墨般散落在肩，晨光中，她的笑容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。身后传来甲胄摩擦声，那是她调遣的飞骑正在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