闰土的猹读zha还是cha?
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,下面是海边的沙地,都种着一望际的碧绿的西瓜,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,项戴银圈,手捏一柄钢叉,向一匹猹尽力的刺去——这是鲁迅《故乡》里的经典场景,也是几代人对“猹”这个字的初印象。只是,当我们跟着老师朗读“猹”时,总会有人犹豫:到底该读“zha”还是“cha”?答案藏在这个字的诞生里。“猹”并非古已有之的字,而是鲁迅为记录闰土口中的方言特意创造的。1929年,鲁迅在给学者舒新城的信中明确说:“‘猹’字是我据乡下人所说的声音,生造出来的,读如‘查’。”这里的“查”,若按绍兴方言的发音,更接近“zha”——闰土是绍兴农村的孩子,他口中的“猹”,本就是方言里对一种吃瓜野兽的称呼,鲁迅不过是用文字记下了那个鲜活的发音。
但翻开《现代汉语词典》,“猹”的音却是“chá”。这并非矛盾,而是语言规范的结果。当一个生造字进入通用语系统,需要遵循现代汉语的语音规则。“猹”从“犭”旁,右半边是“查”,按形声字规律,取“查”chá的读音合情合理。词典的审定,是为了让文字在现代社会流通时有统一标准,方便教育与传播。
所以,“zha”是“猹”的“出身音”,带着绍兴沙地的泥土气,是闰土在月光下喊出的那个鲜活音节;“cha”是它的“规范音”,是文字进入公共领域后形成的共识。读“zha”,像是听见了百年前少年闰土的乡音;读“cha”,则是遵循着当代汉语的通用规则。两者背后,都是对文字与生活的尊重——一个记下了方言的温度,一个守护了语言的秩序。
如今再读“猹”,论是“zha”还是“cha”,都藏着文学与语言的奇妙相遇。重要的或许不是非此即彼,而是知道这个字背后,曾有个戴银圈的少年,在月光下守护着满地的西瓜,也守护着一个民族对乡土与文字最本真的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