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来欢去何苦,江畔起愁云’这句诗的意思是什么?”

聚时欢歌,别时愁云

暮色漫过江心时,码头上的灯火正亮得热闹。木桌上的酒盏碰出清越的响,混着渔歌与笑谈,漫进江风里。穿粗布短打的汉子们赤着膊,将刚捞上岸的银鳞鱼串在竹签上,炭火噼啪炸开油星,香气裹着水汽扑面而来。穿蓝布衫的书生正在给同伴看新填的词,指尖点着纸面,念到“潮平两岸阔”时,众人都跟着笑,连江面上的鸥鸟都似被这笑声惊起,扑棱棱掠过波光。

那时谁也没留意西天的云。橘红的晚霞正漫过远处的山尖,把江水染成一河碎金,连风都带着暖意。船头的老艄公叼着旱烟,眯眼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,像在数着时辰。

“船要开了。”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,话音落时,喧闹忽然就低了下去。刚才还在抢着吃鱼的少年停了手,蓝布衫书生把词稿仔细折好塞进袖中,汉子们放下酒盏,手在粗糙的布裤上蹭了又蹭。

跳板被抽起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响,像谁在喉咙里堵着半声叹息。握别的手用力攥了攥,指节泛白,却终究要松开。船橹搅动水面,一圈圈涟漪荡开,把码头上的人影晃得越来越模糊。

“保重!”岸上有人喊,声音被江风扯得发飘。船头的人挥着手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这时才看见云。不知何时聚起来的,沉沉地压在江面上,把最后一点霞光都吞了进去。风也变了调,带着水汽的凉,扑在脸上像冷泪。刚才还闪着碎金的江面,此刻只剩墨色的浪,一波波撞着船舷,发出闷闷的响。

船越行越远,码头的灯火小成了星子,最后连星子也灭了。只有那片愁云,低低地悬在江畔,跟着船影,一路铺向水天尽头。刚才的笑、刚烤好的鱼香、词稿上的墨迹,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——原来相聚时的欢有多暖,离别时的苦就有多沉,沉得连云都载不动,只能压在心头,压在这茫茫江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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