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林山水甲天下”的下一句是什么?

“桂林山水甲天下”的下一句是什么?

汽车刚开进桂林地界,窗外的山就换了模样——不是北方那种硬邦邦的土黄,而是裹着一层翠色的纱,像刚从春水里捞出来的;江也不是浑浊的灰,是清得能看见江底鹅卵石的绿,像有人把翡翠磨成了粉,揉进了水里。导游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:“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,你们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?”

旁边的阿姨凑过来:“是不是‘阳朔山水甲桂林’?”导游笑着摇头:“那是后来传的俗语,原句的下一句,是‘玉碧罗青意可参’。”

第二天坐竹筏游漓江,艄公的竹篙轻轻一点,竹筏就顺着水流飘起来。低头看水,果然是“玉碧”——阳光穿进江里,像撒了一把碎金,江底的水草随着水流摆动,把绿绸子般的水揉出层层波纹。伸手蘸了点水,凉丝丝的,像碰了一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镯子,指尖还留着润润的触感。

抬头看山,两岸的峰林直插云霄,青得透亮。有的山像刚蘸了墨的笔锋,尖顶带着点黛色;有的山像裹了层青纱,雾气绕着山腰转,把青颜色染得更软了。艄公指着远处的山说:“那座是骆驼山,你看它的背,还有两个驼峰呢。”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果然,一座山的轮廓像极了骆驼,背上的绿树就是骆驼的毛,正慢悠悠地“走”在江边上。旁边的山有的像大象鼻子伸进江里喝水,有的像老人戴着帽子蹲在江边钓鱼,每一座都有自己的模样,越看越有意思——这就是“意可参”吧?不是一眼就能看的,要慢慢琢磨,像品一杯陈茶,越品越有味道。

竹筏漂过一处浅滩,一群鸬鹚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带起的水花溅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艄公笑着说:“这些鸬鹚是老伙计了,每天跟着我捕鱼。”他从竹篓里摸出条小鱼,扔给最前面的鸬鹚,那只鸬鹚扑过去接住,仰起脖子咽下去,又钻进水里,只留个尖脑袋在水面上晃。江面上的影子碎了又拼起来,山的影子、竹筏的影子、鸬鹚的影子,都揉在“玉碧”的水里,像一幅会动的画。

导游说,这句诗是南宋的王正功写的。当年他在桂林做官,看到山水这么美,就写了“桂林山水甲天下,玉碧罗青意可参”。原来“甲天下”不是终点,后面的“玉碧罗青意可参”才是桂林的魂——它的美不是靠名气喊出来的,是靠那像玉一样润的水,像罗一样轻的山,是靠那种能让人站在江边发呆的“意”。

离开桂林那天,我站在码头边,看着漓江的水绕着山流去。远处的山像淡墨画在天上,江面上的竹筏越来越小,像片叶子飘在绿绸子上。风里飘来桂花香,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漓江石——那是昨天在江边捡的,青灰色的石头上带着水的凉意,像桂林的山水,放在手里,慢慢就暖了,慢慢就懂了。

原来“桂林山水甲天下”的下一句,是“玉碧罗青意可参”。不是阳朔,不是其他,是这四个字,正好把桂林山水的样子装进去了——它的水是玉的碧,山是罗的青,它的美,要你站在江边,慢慢参。

延伸阅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