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风卷着碎纸掠过墙根时，张阿婆正攥着菜篮子骂骂咧咧——早上刚晒的碎花被单被隔壁的大黑狗扒翻在泥里，那狗缩在主人李婶身后，眼露凶光，尾巴却翘得比墙头上的麻雀还高。李婶抱着胳膊笑：“我家黑子通人性，准是嫌你家被单挡了它的道。”张阿婆啐了一口，捡起被单往水管下冲，水珠溅在黑子脚上，它猛地扑过来，李婶轻拍它的脑袋，它立刻乖顺地蹭着李婶的裤腿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。
这场景倒让路过的邻居都摇头——要说喜欢仗势欺人的生肖，头一个就得提狗。
楼下王大爷家的“旺财”更典型。王大爷拄着枣木拐杖在小区遛弯时，旺财总绕着他转，见着穿保洁服的陈阿姨就扑上去，爪子扒着阿姨的裤腿，牙龇得尖尖的。阿姨拿扫帚赶它，它就往王大爷腿边钻，王大爷还笑着说：“我家旺财认人，知道谁是自家人。”等王大爷回屋午睡，旺财缩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，连隔壁的三花猫都敢扇它耳朵——三花猫弓着背“喵”一声，它立刻夹着尾巴躲到电表箱后面，只露出半只眼睛偷瞄。
外婆家的大公鸡也不遑多让。那鸡红冠子油亮，羽毛像染了蜜色的绸缎，每天跟着外婆去菜园子。外婆蹲在菜垄间摘空心菜时，它就站在垄头的石头上，见着来摘草莓的小表妹就扑过去，尖喙啄住她的小辫子。表妹哭着找外婆，外婆挥挥手说：“别怕，它不敢真咬。”那公鸡就歪着脑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仿佛在说“有外婆护着，你能把我怎样”。等外婆进厨房熬粥，表妹攥着根竹枝晃过来，公鸡立刻扑棱着翅膀跑，钻到柴堆后面，连红冠子都耷拉下来，直到外婆喊“吃饭喽”，才敢探出头来。
傍晚的风裹着饭香飘过来时，旺财跟着王大爷往家走，路过陈阿姨的工具箱，又扑过去扒拉里面的抹布。陈阿姨笑着躲开：“旺财又淘气啦？”王大爷拍了拍它的脑袋，它就摇着尾巴，把下巴搁在王大爷的鞋面上。远处外婆家的公鸡叫起来，表妹举着竹枝追过去，公鸡扑棱着翅膀往外婆怀里钻，外婆笑着拍它的背：“你这小霸王，也有怕的时候？”
墙根下的三花猫蹲在砖头上，尾巴尖轻轻晃着。它盯着旺财的背影，眼睛里带着点不屑——等王大爷关上门，旺财会缩在客厅的角落，连电视里的狗叫声都能吓它一哆嗦。而外婆家的公鸡，夜里会缩在鸡窝里，听着外面的野猫叫，连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。
风又卷着碎纸掠过墙根，张阿婆的被单挂在绳子上，滴着水。黑子蹲在李婶脚边，盯着被单看，李婶摸了摸它的耳朵：“走，回家吃骨头。”黑子立刻跳起来，跟着她往巷口走，路过张阿婆时，又吠了一声——声音里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