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热不是流动的,是凝固的。站在树荫下也躲不开,闷得人胸口发紧,热得像口密不透风的蒸笼。树叶蔫头耷脑地垂着,连蝉鸣都透着一股子有气力,像是被蒸汽熏得嗓子发哑。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蒸发了,留下一层黏腻的盐粒,脖子后面的衣领湿了又干,结出一圈圈白花花的印子,像画了道拙劣的年轮。
抬头看天,太阳亮得晃眼,热得像泼了油的火焰。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,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,用手搭着凉棚,可那阳光还是能绕过指缝,在脸上烫出火辣辣的疼。停在路边的汽车像刚从烤箱里拎出来,车门一打开,热浪“呼”地涌出来,能把人醺个趔趄。方向盘烫得不敢碰,座椅像是铺了层电热毯,坐上去的瞬间,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连风都是热的。吹在脸上不像风,像刚掀开的水壶盖子里窜出来的热气,热得像壶烧开的水。人走在路上,像被扔进了桑拿房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热感,肺里像揣了个小暖炉。卖冰棒的小贩推着车走过,泡沫箱里的冷气刚冒出来就被热浪吞了,冰棍拿在手里,没走几步就化成黏糊糊的糖水,顺着手指往下淌,滴在地上,转眼就没了踪影。
傍晚时天边烧起晚霞,原以为能凉快点,可那热气还赖在空气里不肯走。墙皮被晒得发烫,摸上去像块暖宝宝,热得像一笼刚出锅的馒头。楼下的大爷摇着蒲扇,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,他叹着气说:“这天儿,是要把人烤化喽。”是啊,连影子都被晒得缩成一团,贴在地上,像块快要融化的巧克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