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罗河的晨雾刚漫过卡纳克神庙的柱廊,法老拉美斯的指尖正摩挲着黄金王笏上的圣甲虫纹路。露台下方,沙地上跪着的红海商队首领正抖着声音汇报:“陛下,这女子是东方来的占卜师,却……” 话未说,阿姜已抬眼——她的眼睛像故乡的井水,清得能映出法老鬓边的黄金饰带。
三日前,法老突发心悸倒地,祭司们念了整夜的咒语也济于事。是阿姜挤开人群,用一株晒干的艾草按在他腕脉,狂跳的心脏竟慢慢平复。“东方的草比埃及神更管用?” 法老坐在象牙椅上,声音裹着沙漠的干燥,“你要什么赏赐?” 阿姜垂着眼,指尖蹭过石栏上的莲花浮雕:“我要一片地,种我带来的草。”
那片地在宫殿西北角的荒园,阿姜种了薄荷、藏红花,还有些法老叫不出名字的东方植物。侍女们窃窃私语说她是带来厄运的异邦人,直到瘟疫蔓延时——法老的御医束手策,阿姜用煮沸的河水兑艾草,让患病的奴隶漱口,三日内竟退了热。那天法老亲自去了荒园,看见阿姜蹲在地上,裙角沾着泥点,正把晒干的草药分给围在栅栏外的孩子。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:“埃及的王要看见‘不同’,才能坐稳王位。”
宫廷贵族的不满很快变成诬陷——他们说阿姜用巫术诅咒法老的异母弟弟。审判厅的台阶上,贵族们举着象牙牌喊“烧死异邦人”,法老却转身问阿姜:“你说巫术是什么?” 阿姜举起手中的铜盘,针指正南:“这是司南,能找回家的路。就像你们的星图找北极,没有好坏,只有不同。” 法老突然笑了——那是阿姜第一次见他笑,不是石碑上的威严假笑,是带着释然的弧度。他摘了蓝冠扔给贵族首领:“谁能让百姓不生病,谁就是埃及的神。”
尼罗河涨落三次后,阿姜在园中立了块木牌:一面是埃及象形文“生命”,一面是东方小篆“安”。法老偶尔来坐,看她捣药不多语。风里混着檀香和纸莎草香,像尼罗河的星落在沙里,没了边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