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久不见。"他先开口,声音比大学时低沉了许多。
江桃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:"好久不见。"
他们曾是这所城市最亲密的人。她是新闻系灵气逼人的系花,他是计算机系前途量的学霸。那年冬天,何彦在跨年晚会的舞台上弹唱《南方姑娘》,聚光灯下他望向观众席的眼神,让江桃红了整晚的脸。 他们在樱花纷飞的校园里牵手,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共享一副耳机,在毕业租房的小阳台上晒满洗干净的白衬衫。
"为什么突然联系我?"江桃终于问出压在心底的话。
何彦沉默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到她面前。里面是一沓照片,泛黄的相纸上,二十岁的江桃笑靥如花,趴在何彦的肩头在长城上比耶,在海边张开双臂迎着风,在出租屋里围着他的围裙学做饭。最底下是一张录取通知书,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offer,日期是七年前的六月。
"当年不是故意不告而别。"何彦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,"家里出了情况,父亲突然病倒,我必须马上回国接手公司。" 江桃的视线模糊起来。她想起七年前那个夏天,她抱着亲手织的围巾在机场等了整整一天,最后等来的只有何彦销社交账号的通知。那些被背叛的愤怒,被抛弃的委屈,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具象的形状。
"为什么不释?"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 "那时的我一所有,给不了你未来。"何彦抬起头,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恨,"我看到你后来拿了普利策新闻奖的报道,看到你在联合国论坛发言的照片,你过得很好,我不敢打扰。" 她将信封推回去,站起身整理风衣:"都过去了。" 何彦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。"江桃,"他的声音喑哑,"我找了你七年。"
咖啡馆的风铃再次响起,有客人推门而入。江桃看着何彦眼中翻涌的情绪,突然想起他们分手时,她摔碎了他送的第一个礼物——那只陶瓷小狐狸,现在想来,它碎裂的声音,和她当时的心碎如此相似。 "何彦,"她轻轻挣开他的手,"我们都该往前走了。" 走出咖啡馆时,春风卷起地上的樱花瓣,落在江桃的发梢。她没有回头,却好像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,像多年前那个雪夜,何彦在她宿舍楼下站了三个小时,最终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有些爱情定只能留在过去,像老书店橱窗里陈列的旧书,虽然珍贵,却再也翻不到新的篇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