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的最后,黄花终究没有等到那个说要带她走的人。 当年那个在黄花地里对她许诺“等打下江山就回来娶你”的青年,成了报纸上印着黑框的名。消息传来那天,漫山的黄花正开得最盛,金黄的浪潮从山脚涌到天际,像极了他走时她含泪塞给他的那包炒黄豆——饱满,却带着说不出的涩。
她没有哭,只是把那包早已干瘪的黄豆埋进了屋后的土里。第二年春天,那里竟长出了一株瘦弱的豆苗。 她守着它,从抽芽到结果,就像守着一个不会醒来的梦。日子一天天过,她从梳着麻花辫的姑娘,变成了鬓角染霜的妇人,唯一不变的是院里那棵老槐树,和每年秋天准时铺满山坡的黄花。
村里人说她痴,劝她另寻人家,她总笑着摇头:“再等等,等这豆子结了第三茬。”可第三茬豆子还没熟透,一场暴雨冲垮了山腰的土房,她被困在塌了一半的屋里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。包里是他留下的唯一物件——半块磨得光滑的核桃木梳。
等救援队刨开颓垣时,她已经没了气息,手里却还攥着那把梳子,梳齿间缠着几根灰白的头发,像极了当年他为她梳辫子时扯断的发丝。人们在她枕头下发现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歪扭的迹写着:“黄花黄,人未央,等君归,鬓已霜。”
后来,村里人把她葬在了那片黄花地旁。再后来,有年轻人在那片地里盖起了新房,挖出了当年埋下的豆种——早已朽成了泥,混在金黄的花瓣里,分不清哪是土,哪是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