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第一次听见这句歌词时，我正趴在老家的木质沙发上写作业。客厅飘来妈妈炒菜的香味，爸爸蹲在门槛上修自行车，链条转动的咔嗒声里，收音机突然传出一个清澈的童声。那句“我会像爸爸爱妈妈”像颗饱满的莲子，“咚”地落进心湖，漾开层层涟漪。我当时还不明白“爱”是什么形状，只觉得爸爸给妈妈递围裙的动作，和歌词里的旋律一样温柔。
后来我问过很多人。幼儿园老师说可能是儿歌集里的插曲，同学摇着头说没听过，连深谙广场舞神曲的外婆都直摆手。有次在商场听到相似的旋律，我追着扩音器跑了整条街，最后只抓住几句模糊的“太阳月亮”“春秋冬夏”。那些年我像收集标本的孩子，把零星的碎片夹进日记本，却始终拼不出整的歌。
直到去年整理旧物，在妈妈的樟木箱底发现了一盘褪色的磁带。封面是手绘的小房子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囡囡的睡前歌”。按下播放键的瞬间，电流杂音后，熟悉的童声又响了起来：“我会像爸爸爱妈妈，把星星串成项链挂你发梢；我会像爸爸爱妈妈，用岁月酿成蜜糖喂你到老……”
原来这是爸爸在我五岁生日时，找音乐老师录的歌。他说院里的小朋友都会唱流行曲，自家闺女得有专属的摇篮曲。磁带里除了歌声，还有爸爸跑调的和声，妈妈在厨房喊“快别唱了饭要糊了”的笑声，甚至有我当时啃苹果的咔嚓声。
此刻晚风正穿过纱窗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，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傍晚。爸爸替妈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，妈妈笑着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。原来有些旋律早把成长刻进了骨缝，就像爸爸总记得妈妈不吃香菜，妈妈总知道爸爸衬衫第三颗纽扣最容易松，而我在时光里悄悄学会了，用他们爱我的方式去爱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