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好深蓝色棉质浴袍,我像只裹紧的粽子走进单间。按摩床比想象中窄,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,边角还绣着朵模糊的玉兰花。技师敲门的瞬间,我慌忙躺平,连脚趾都绷成了弓箭。"力度可以随时调整哦。"她的声音像刚沏好的龙井,温热又柔和。
最先触到皮肤的是她的手掌,带着艾草包的余温。当拇指按到我后颈的结块时,我差点弹起来——那感觉像有人拿钝刀在剥离粘在骨头上的胶带,酸得我眼睛冒金星。"这里堵得厉害,平时总低头吧?"她问。我"嗯"了一声,咬着牙看天花板上晃动的风铃。
半小时后,酸痛感渐渐变成了酥麻。她的指腹在肩胛骨缝里游走,像在锁某个生锈的机关。我开始能分辨出不同手法:掌揉时像被暖炉熨过,指压时像有细针在挑松打结的线。忽然她按住我小腿的某一点,我"嗷"地叫出声,那股酸胀感顺着经络一路窜到太阳穴,眼泪毫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"放松,呼吸跟着走。"她轻声说。我这才发现自己屏着气,后背已经汗湿一片。窗外的车流声不知何时模糊了,只有精油的气味在鼻尖萦绕。当最后一下轻拍落在腰窝时,我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陷在床里不想动弹。
穿衣服时才发现天已经暗了。走在街上,晚风掠过脖颈时竟有种陌生的轻盈。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我抬手按了按后颈,那里的硬块像被熨斗熨过似的平展,连脚步都变得发飘。路过便利店买了瓶冰矿泉水,咕咚咽下时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玻璃门在身后合上,香薰味被夜风稀释。我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:"明天还去吗?"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小腿肌肉忽然轻轻跳了一下,像在回应某个未的余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