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宁波乡下,"养媳妇"进门要先学"做人家"。天未亮就要起身"汰衣裳、劈柴",跟着婆母学纳鞋底、绣帐沿。灶台前的小板凳磨平了棱角,就像她们被磨去的童年。姆妈们教训孩子常说:"勿听话就送你去做'养媳妇'",这话里藏着多少奈。
"养媳妇"的苦,宁波老话里藏着细节。"吃饭坐横头,做事顶前头",讲的是她们在家庭里的地位;"养媳妇盼年到,年到有件新布袄",道尽了底层生活的卑微期盼。遇上好人家还能"囡当囡待",遇着苛刻的婆家,就要"眼泪往肚里咽"。甬江两岸的水车声里,曾有数"养媳妇" 的身影。她们踩着露水去采棉花,挽着裤脚在河埠头捶打衣裳,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担。直到"上头落雨,下头出红"的年纪,才在一碗"和合酒"后,从"姑娘"变成"阿嫂"。
如今宁波老墙门里的"养媳妇" 故事,早已随着三江潮水退去。但当老人们用带着浓重尾音的宁波话说起这个词,依旧能听出岁月的叹息。那些被称作"养媳妇" 的女子,她们的青春如同东钱湖的菱角,沉默地沉没在历史深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