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东的《姜东赋》1究竟传递出怎样的独特意蕴?

《姜东赋》何以成为姜东的精神自画像?

展卷读《姜东赋》,初感是辞章的跌宕,再读却见缝里渗出的生命肌理。这篇以作者为名的赋文,与其说是铺陈辞藻的文学创作,不如说是姜东将自己的骨血、魂魄与半生行藏熔铸而成的精神长卷——每个意象都是他的影子,每处转折都是他的心跳。

赋中写山,“太行之脊,非石非土,乃余三十载踏破的芒鞋”。太行山常入诗文,多是雄浑的背景,姜东却独将山化为“踏破的芒鞋”。这不是远眺的赞叹,是亲历的磨砺:他写山巅的风“能裂帛,亦能缝补少年妄”,写山坳的月“照过我负笈的行囊,也照过我折戟的残枪”。山在此成了时间的刻度,每个褶皱里都藏着他的行迹——从负笈求学时的意气,到中年碰壁后的沉潜,山的肌理与他的人生轨迹重叠,坚硬处见棱角,深壑处见包容。

写水,“黄河之浪,非浪非涛,乃余未烬的磊落”。他不写黄河的奔腾壮阔,偏写“中流击水时呛入的沙”,说那沙“至今卡在喉头,咳出来是诗,咽下去是胆”。浪涛是外在的喧嚣,沙砾才是内在的重量。这“卡在喉头”的沙,是未能顺遂的抱负,是不肯圆滑的棱角,是他明知世事如浪、仍要“中流击水”的倔强。水在此成了性情的显影:浪的汹涌是他的锐气,沙的沉实是他的坚守,连那“咳出来”的诗与“咽下去”的胆,都藏着一个不肯向俗世弯腰的灵魂。

写光阴,“三更灯火,非油非烛,乃余熬干的青丝”。文人写夜读,多是“红袖添香”的雅致,姜东却撕开温情的面纱:“未就,砚已渍成斑竹纹”,那斑竹纹不是天然的纹路,是“误了妻儿温粥时,指尖滴下的愧”。这里没有“千古事”的豪言,只有具体的人间烟火——为了一句满意的辞,他让家人的等待冷了粥;为了心中的“千古事”,他先背负了眼前的“烟火债”。光阴在此不是抽象的流逝,是青丝成雪的代价,是砚台上的愧与执,是一个写作者在理想与现实间撕扯的真实褶皱。

最动人的是写“余”。赋中二十三次用“余”,却一处是空洞的自称。“余尝困于樊笼,见雀鸟撞窗,忽觉自身亦是雀鸟,窗是俗世的框”——这是他对自由的顿悟;“余曾宴于高堂,杯觥交错间,忽闻庭中蟋蟀鸣,方知此身仍是草野客”——这是他对本真的坚守;“余今老矣,尚能握笔,便以墨为药,疗这人间给我的,与我给人间的伤”——这是他与岁月的和。每个“余”都带着具体的场景、体温与心跳,不是作者在文中“扮演”自己,而是他干脆将自己摊开在纸上,让读者看见他的狼狈与骄傲、脆弱与坚硬。

待读到“赋终搁笔,见纸上墨痕蜿蜒,竟与掌心纹路重合”,方知这篇赋的真正魔力:姜东写的不是山水光阴,而是将自己的命运刻进了文,让《姜东赋》成了一面镜子——照见他走过的路,爱过的人,扛过的痛,以及从未熄灭的、属于一个独立灵魂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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