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护边员?

守着边境线的人,为什么叫护边员?

凌晨五点的风裹着阿尔泰山的雪粒往脖子里钻,62岁的哈德尔把羊皮袄的领口又往紧拽了拽。他的放鞋沾着昨夜的泥,踩在结霜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响——这是他做护边员的第十八个冬天,巡边的路早刻进了骨头里。手电光扫过界碑163号,他蹲下来,指腹蹭掉碑身上的雪,“中国”两个红漆在黑暗里亮得发烫。这是他每天的第一件事,像摸自家院门上的铜环那样自然。

护边员的“边”,不是地图上一条冰冷的线。是牧民转场时踩出来的羊道,是铁丝网边刚冒出芽的草,是界碑旁被风刮歪的灌木。春天的时候,哈德尔要跟着巴依尔大叔的羊群走二十公里——不是帮忙赶羊,是盯着羊群别越界。“去年这里有只小羊跑过铁丝网,我追了二里地才抱回来。”他摸着怀里的巡边本,封皮磨得起了毛,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日期:3月5日,界碑162号旁发现野狗;4月12日,帮热依汗大妈捡回走失的牛;5月8日,修补铁丝网缺口三处。这些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档案都清楚:护边员的“护”,是把边境线揉进日常的烟火里。

夏天的暴雨来得急,山脚下的铁丝网被冲毁了二十米。哈德尔扛着铁丝卷往山上跑时,裤脚还滴着水。同村的阿不都赶过来帮忙,两个人蹲在泥里拧铁丝,手指被划得渗血也没停。“这网漏不得。”哈德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漏了就等于把家门敞给外人看。”直到深夜十点,铁丝网终于重新拉起来,两个人坐在路边啃着冷馕,看着远处的星空,哈德尔说:“明天得再检查一遍,别留缝。”

护边员的“护”,从来不是站在边境线上“瞪眼睛”。秋天的时候,游客来边境线拍照,哈德尔会凑过去,手里举着个小本子:“同志,这儿不能越线啊,你看界碑在那边——”他翻开本子,里面夹着几张照片,是去年有人越线被劝阻的场景。“不是不让拍,是得守规矩。”他笑着说,“这土地是咱们的,得把它护好了。”游客点头,往后退了两步,哈德尔才放下心,转身去捡游客扔在地上的矿泉水瓶——边境线的草要护,垃圾也得捡,“不然界碑旁边脏兮兮的,不像咱中国的地盘。”

傍晚的时候,哈德尔巡边往家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边境线的草地上。家里的烟囱冒着烟,妻子阿依古丽正蹲在院子里熬奶茶。“今天没遇到啥事儿吧?”她接过哈德尔手里的巡边本,擦了擦上面的土。“没啥,就是界碑旁边的草该除了。”哈德尔坐在门槛上,喝了口热奶茶,抬头望着远处的边境线——那里的铁丝网在夕阳下闪着光,界碑的红漆越发明亮。“明天得早点去。”他说,“不然草长高了,挡着界碑看不见。”

月亮升起来的时候,哈德尔的院子里飘着奶茶香。远处的边境线静悄悄的,只有风掠过草叶的声音。护边员的夜,从来不是,是明天的开始——就像哈德尔说的:“边境线是咱的家,得天天守着,才能安心。”

守着边境线的人,为什么叫护边员?因为他们护的不是一块碑、一道网,是脚下的每一寸土,是身边的每一个人,是刻在心里的那句“这是中国”。就像哈德尔摸界碑的动作,像他补铁丝网的深夜,像他提醒牧民的话——护边员的“护”,是把国家的边界,变成了自己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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