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澡时妈妈总进来，我该怎么让她别烦我？
花洒喷出的热水在瓷砖上溅起细密的水珠，我正闭着眼睛揉洗发水，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泡沫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时，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，妈妈的声音混着冷空气钻进来：\"沐浴露快没了，我放瓶新的在架子上。\"
热蒸汽裹着洗发水的柠檬味在浴室里弥漫，我僵着身子站在水流里，听见塑料瓶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轻响。背后的门缝始终敞着，她的拖鞋声在客厅和卫生间之间来回移动，像两只不断叩击神经的鼓槌。
这种状况从去年夏天开始频繁发生。最初是送换洗衣物，后来变成问晚餐吃什么，上周甚至举着湿漉漉的拖把站在门口说阳台漏水了。我试着在洗澡前反锁房门，结果她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，说担心我在里面滑倒没人知道。
哗啦啦的水声里，我总能精准分辨出她脚步声的方位。当拖鞋声停在门外超过十秒，心脏就会跟着莲蓬头的水流一起加速跳动。有次正弯腰捡掉在地上的毛巾，门突然被推开，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门口，冰镇水果的寒气混着她的说话声扑面而来：\"补充点水分，刚榨的西瓜汁。\"
镜子被水汽糊成一片白雾，我用手背抹出一小块透明区域。镜中人影模糊，背后门框里晃动的身影却异常清晰。热水器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掩盖了我把浴巾往身上裹紧的窸窣声，却盖不住她突然提高的音量：\"对了，明天降温记得穿毛衣，我放在你床头了。\"
瓷砖上的积水顺着地漏打着旋儿往下淌，我踩着防滑垫倒退半步，后脑勺抵住冰凉的墙壁。莲蓬头的水流泼在背上有些发烫，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——这次是她在翻找洗衣机上的脏衣篮，塑料筐摩擦地面的声响像砂纸在打磨神经。
\"妈，我洗了。\"我关掉花洒，故意用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句。门外的响动骤然停止，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浴室里重新恢复安静，只剩下水珠从发梢滴落的声音，在空荡的瓷砖间敲出孤单的回响。
穿衣服时发现浴巾上沾着根长发，大概是刚才她进来放沐浴露时落下的。我把头发捻起来扔进垃圾桶，听见客厅里电视开始播放晚间新闻，她的拖鞋声终于停在沙发附近。明天换条新浴巾吧，我盯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想，最好是那种颜色特别鲜艳的，或许她就不会随便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