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那边是什么,是烈士的英魂》这首歌的歌词是什么?

山那边是什么

我小时候总问奶奶,山那边是什么。

奶奶那时正坐在门槛上剥毛豆,老花镜滑到鼻尖,她抬头望了眼院外的山——青灰色的山影裹着雾,像块浸了水的布。“是英雄们歇脚的地方。”她把剥好的毛豆放进竹篮,指节上还留着给我补衣服扎的针孔,“等你长大,自己爬上去看看。”

后来我真的爬了。山不算高,可石阶上的青苔滑得很,我拽着路边的野蔷薇藤往上,刺扎进指腹,渗出血珠。快到顶时,裤脚被什么勾住——是块生了锈的弹壳,嵌在泥土里,只露出小半截。我想起村头的老周伯,他当年是支前民兵,说过“那年冬天,李石头就蹲在这棵蔷薇下,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向敌人,弹片削掉了他的耳朵”。我蹲下来,用指甲抠弹壳周围的土,指甲缝里塞满了褐色的泥,弹壳上的纹路还很清晰,像李石头当年握过的温度。

山顶的纪念碑是青石头做的,碑身有一道斜斜的裂痕,奶奶说那是十年前的暴雨淋的。碑前的野菊花长得很密,黄色的花瓣沾着晨露,我摘了一朵,花瓣上的露水凉得扎手。碑上的名列了满满两排,王二娃的名在第二行第三个,“娃”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像他小时候跑起来的小尾巴。奶奶说他牺牲时才十七岁,口袋里装着半块烤红薯,是给村头瞎眼阿婆留的——阿婆的孙子死在战场上,王二娃总帮她挑水。“那天他刚要递红薯,敌人的炮弹就落下来了。”奶奶擦着碑上的灰,指甲盖染着毛豆的青,“红薯烤得焦焦的,粘在他口袋上,我给收尸时,还能闻到香。”
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碑前的野菊花摇摇晃晃。我抬头望山那边,雾散了,能看见成片的向日葵地,花盘朝着太阳,金黄的花瓣像撒了一地阳光。老周伯说,这是去年村里人种的,王二娃牺牲前说过“等胜利了,我要种一片向日葵,让阿婆能晒到太阳”。向日葵的花盘很重,风一吹就垂下来,像在低头看脚下的土地。

山那边的风裹着向日葵的香气吹过来,我忽然想起奶奶的话。她临终前还握着我的手,说“等你爬上山,就知道了”。此刻我站在碑前,指尖摸着王二娃的名,风掀起衣角,好像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——不是风,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口袋里装着半块烤红薯,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:“看,这就是我们守着的地方。”

野菊花从手里掉下来,落在碑前的泥土里。山那边的向日葵还在摇,花盘里的籽儿已经饱满,像数双眼睛,望着山这边的村庄——屋顶的烟筒冒着烟,阿婆的竹椅放在门口,晒着刚洗的棉被。风里飘来饭香,是隔壁张婶家的红烧肉,奶奶说过,王二娃最喜欢吃这个。

我忽然明白,山那边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地方。是李石头的弹壳,是王二娃的红薯香,是野菊花上的晨露,是向日葵的花盘。是所有没来得及长大的人,把青春埋在泥土里,长成了山那边的风,那边的花,那边的每一缕阳光。

风又吹过来,裹着向日葵的香气钻进衣领。我望着山那边,忽然听见有人说:“看,这就是我们要守的春天。”声音很轻,像落在花瓣上的雨,像埋在泥土里的弹壳,像所有从未离开的人,在风里,在花里,在每一寸他们守护过的土地里。

山那边是什么?

风里的向日葵香告诉我,是从未走远的人,是从未凉透的热,是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在”。

我蹲下来,把地上的野菊花捡起来,轻轻放在碑前。山那边的风裹着花香吹过来,好像有人笑了,说:“谢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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