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我们说“使命感”时,我们在说什么?
是凌晨四点的重症病房门口,穿防护服的医生扶着墙喘气,却还是转身推开门的动作——不是排班表上的“值班”,是防护服里闷出的汗味里,藏着“里面的人在等我”的慌。不是“我必须做”,是“我要是走了,有人会盯着天花板数最后一口气”。
是村口老木匠给小学盖教室,把椽子刨得比图纸上还光滑两倍——不是包工头说的“达标就行”,是他摸着凉滑的木头,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漏雨的教室里上课,头顶的瓦掉下来砸在课本上的响。不是“我要成工程”,是“这房子得让娃们坐得稳,不会像我当年那样,总盯着屋顶怕漏雨”。
是程序员熬了三晚改的挂号程序,不是为了老板要的“增长”,是测试时看到老家的外婆用这个程序挂到了专家号,在电话里哭着说“不用走五公里路去卫生院了”时,敲键盘的手指突然抖了——不是“我要做个厉害的技术人员”,是“我写的东西,能让像外婆这样的人,少受点罪”。
我们说的使命感,从来不是会议室里的“战略愿景”,不是简历上的“社会价值”,是心里的“缺一块”——就像吃饭时少了筷子,睡觉前没关窗,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可就是“不对”。是你做一件事时,不是在“成任务”,是在“补上那块缺”:医生补上的是“有人等我”的慌,木匠补上的是“当年没坐过好房子”的遗憾,程序员补上的是“外婆走不动路”的疼。
不是牺牲,不是付出,是“对上了”——就像钥匙插进锁孔的那声“咔嗒”,是你做这件事时,突然明白“原来我来这世上,就是为了做这个”。是山区支教的姑娘,不是“放弃了城市的白领生活”,是在教室里看到孩子举着画着她的画跑过来时,突然哭了:“原来我最想成为的,就是这样的人”。
我们说的使命感,是“我做这件事,不是因为谁要我做,是因为做了,我才是我”。是妈妈早上六点起来熬的粥,不是“必须给孩子做早餐”,是粥香飘起来时,孩子揉着眼睛跑过来的样子,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,妈妈熬的粥也是这个味——不是“我应该”,是“我当年被这样温柔过,现在得把这份温柔递出去”。
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词,是心里的“热乎劲”:是你做一件事时,手心会出汗,喉咙会发紧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“这件事,和我有关”。是医生脱下防护服时,脸上的勒痕里藏着的笑,是木匠摸着新教室的门说“这门够结实,能撑二十年”的骄傲,是程序员看到外婆用程序挂号时,突然红了的眼眶——这些“小事”里,藏着“我和世界,不是陌生人”的真实。
当我们说“使命感”时,我们说的是:这件事,我不做,就像没和世界打照面。这件事,我做了,就像和世界握了握手,说“你好,我在这”。
不是“我要成为什么”,是“我做了什么,才是我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