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攥着颗炒黄豆,走到候选人背后,把豆子‘叮’地放进碗里——这颗豆子,就是当年农民的‘选票’。”上了年纪的农村老人嘴里的“投豆子”,就是革命年代里最接地气的民主选举方式:豆选法。
豆选法的核心,是用豆子代替文选票,让不认的农民也能参与选举。那时候,大多数农民连自己的名都不会写,更别说填选票、画圈了。干部们就想了个“土办法”:选举当天,村里的空地摆上长凳,候选人按顺序坐好,每个人背后都放着一个粗陶碗或者竹筒,碗口敞得大大的,方便投豆。选民们手里攥着一颗事先发好的豆子有时候是黄豆,有时候是绿豆,都是家里常见的,挨个走到候选人背后——想选谁,就把豆子放进谁的碗里。等所有人都投,几个干部蹲在地上,把每个碗里的豆子倒在布上数,数得最多的那个人,就是大家选出来的“当家人”。
为了公平,细节得抠得严:豆子要统一发,每人一颗,不能多拿;碗要摆稳,不能有人碰歪;有的地方怕作弊,还把豆子炒得干干的,避免有人用湿豆子冒充。比如晋察冀边区的一个村子,选举前一天,村干部把黄豆炒得香飘全村,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认出“自己的票”。选举当天,连八十岁的王老太都拄着拐棍来了,攥着豆子的手直抖:“我活了一辈子,第一次能选管村里事的人。”
豆选法的“土”,恰恰是它的灵——不用学写,不用背规则,看一眼就会;结果直观,豆子数得清,谁多谁少一目了然;连最胆小的妇女都敢投,因为是走到候选人背后投,不用怕被人盯着。陕甘宁边区的统计里,有的村子豆选的参选率能到九成,比现在有些选举还高——因为农民觉得,这颗豆子是真能让自己说话的。
有人说豆选法“落后”,可在当年的农村,它是最先进的民主:以前地主说选谁就选谁,现在农民手里的豆子说了才算;以前选干部是“上面定”,现在是“自己挑”。河北平山的一个老党员回忆,当年他被豆选上村长时,碗里的豆子装了小半碗:“那些豆子,是全村人给我的信任——我得替他们把地种好,把账算清,把鬼子挡在村外。”
豆选法没什么复杂的规矩,就凭一颗豆子的重量——那是农民对“当家作主”最实在的理。直到今天,有些农村的墙上还画着“投豆子”的画,不是为了怀旧,是为了记住:最管用的民主,从来都在老百姓的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