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就是爱情,用四川话咋个说?
巷子里的老茶馆飘着茉莉花茶的香,李嬢孃眯着眼睛看对面桌的小年轻。男孩把脑壳凑过去给女孩剥橘子,汁水滴在袖口上也不管,女孩赶紧掏出手帕给他擦。李嬢孃呷口茶,竹椅“吱呀”响:“这斗是爱情噻。”
四川话里的爱情从来不带文绉绉的腔。菜市场里王大爷给张婆婆挑莴笋,专拣叶子嫩的,嘴上还嫌她“一天到黑就晓得吃嫩苗苗”,转头又多称了两个番茄,说“烧汤甜”。旁边老板娘搭话:“王大爷疼老婆哦。”他脖子一梗:“哪个疼她?这老婆子挑食得很!”张婆婆悄悄把剥好的蒜塞进他衣兜,嘴角弯起的皱纹比太阳还暖。
成都的雨下得黏糊糊的,小伙子把伞往女朋友那边歪,自己半边肩膀全湿了。女孩跺脚:“你瓜的啊?”他嘿嘿笑:“你感冒了哪个陪我吃火锅?”路边卖糖油果子的大爷看得乐,铁铲子敲着铁板:“勒个娃娃,懂不起嗦?这斗是爱情嘛。”
川剧后台的老旦给老生递水,他刚唱《夫妻观灯》,额头上还带着油彩。她拿帕子给他擦汗,动作轻得像拈绣花针:“今天嗓子有点哑哦。”老生拍她手背:“没事,看到你在台下就稳当了。”化妆镜的光映着两人花白的头发,油彩混着岁月爬满脸庞,却藏不住眼里的亮。
四川话的爱情藏在“要得”里。“周末去青城山嘛?”“要得。”“彩礼能不能少点?”“要得,只要你对我女子好。”“晚年斑长满脸了。”“要得,我还觉得好看。”这两个比“我爱你”更实在,像盖碗茶里的茶底,泡得越久越有味道。
火锅店的油烟裹着笑声,穿碎花裙的姑娘给男朋友涮毛肚,七上八下涮得刚好:“吃噻,堵不上你的嘴。”男孩筷子不停:“还是你涮的好吃。”邻桌的大叔举杯:“小两口感情好哦!”姑娘脸一红,往男孩碗里夹了块黄喉,吼道:“吃你的!话多!”这声吼里,全是遮不住的甜。
四川人说爱情,不说“山盟海誓”,说“耍朋友要耍到结婚”;不说“天长地久”,说“老了还要一起搓麻将”;不说“刻骨铭心”,说“刻在烟盒盖上的名擦不掉”。就像巷尾那棵黄桷树,不修不剪,却自顾自长得枝繁叶茂,夏天给路人遮阴,秋天落叶铺一地金黄,年复一年,都是过日子的模样。
所以你问“这个就是爱情”用四川话咋说?其实就藏在每个平常日子里——是清晨菜市场的讨价还价,是傍晚阳台晒着的两件并排的衣裳,是冬夜里递过来的烫脚水,是皱纹里藏着的那句“这辈子跟到你,不亏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