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鹿鼎记》中的“鹿鼎”,到底藏着什么深意?
古人说“逐鹿中原”,《史记》里写“秦失其鹿,天下共逐之”——这里的“鹿”,是天下、皇权的代称。谁能捉住这只“鹿”,谁就能握住统治天下的钥匙。又说“问鼎中原”,春秋时楚庄王问周鼎的轻重,“鼎”是社稷的象征,问鼎便是觊觎王权,想取而代之。“鹿”与“鼎”合在一起,就是天下权力的核心,是所有人拼尽全力要抢的“东西”。
金庸写《鹿鼎记》,把这个“东西”变成了一座山——鹿鼎山。小说里说,满清入关时,把从明朝皇宫抢来的金银财宝、关外的“龙脉”,全埋进了鹿鼎山。这座山是满清的命门:守住它,就守住了龙脉,守住了江山;毁了它,就毁了满清的气运,汉人便能恢复天下。于是,鹿鼎山成了所有势力的焦点:康熙派韦小宝去查探,怕有人毁了龙脉;天地会让韦小宝偷地图,要断满清的根;吴三桂听说有宝藏,想抢来当造反的本钱;连郑克塽都盯着,想分一杯羹。
而韦小宝这个扬州妓院长大的小混混,偏因偶然进了鹿鼎山,得了“鹿鼎公”的封号。他成了个“人”:康熙信他能守鹿鼎山,天地会信他能毁鹿鼎山,吴三桂想拉他抢鹿鼎山。所有人都围着“鹿鼎”转,只有韦小宝明白,那些争来争去的“鹿”和“鼎”,其实没那么重要——他跟着康熙杀鳌拜、平吴三桂,跟着天地会反清复明,到最后才看清:康熙的“守鼎”是怕丢江山,天地会的“夺鹿”是要复汉人天下,可不管谁赢,都是血流成河,都是人命如草芥。
韦小宝最后逃了。他带着七个老婆去了大理,不要“鹿”,不要“鼎”,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。这时候再看“鹿鼎”二,才懂金庸的讽刺:吴三桂反到身败名裂,陈近南为反清死在徒弟手里,康熙守住了鹿鼎山,却失去了韦小宝这个“兄弟”。只有不在乎“鹿鼎”的韦小宝,得了善终。
原来“鹿鼎”不是宝贝,是个陷阱。它让聪明人变傻,让善良人变狠,让所有人陷入权力的漩涡。那些拼了命要抢“鹿”、争“鼎”的人,到最后才发现,自己抢的不过是一场空——就像韦小宝说的:“皇帝当得再大,也没我这小日子舒服。”
“鹿鼎”二,藏的是金庸对权力的看透:天下之争,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游戏。真正重要的,从来不是那只“鹿”、那个“鼎”,而是放下争夺后的踏实日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