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井田,开阡陌”到底意味着什么?
战国末年的秦国田野里,曾经整整齐齐像“井”的田块正在被犁铧划开——那些横平竖直的田埂陌和纵路阡被推平,原本圈在“井”里的土地,正一块块分到农民手里。这不是简单的土地重新划分,而是一场砸破旧制度的变革:“废井田”废的是束缚农民千年的土地枷锁,“开阡陌”开的是让土地活起来的新路径。
在商鞅变法之前,秦国的土地制度是“井田制”。那是一种把土地切成九宫格的古老规矩:一块是“公田”,归贵族或国家所有,周围八块是农民的“私田”。农民的日子是先给公田干活——把最好的种子、最出力的劳动投在公田,等公田的庄稼收,才能去种自己的私田。可公田的收成全归贵族,农民干得越卖力,自己得的越少,久而久之,公田长满野草,私田也种得敷衍。这样的土地像块死棋:农民没积极性,土地产量上不去,国家的税收也跟着打折扣。
“废井田”就是砸烂这副死棋。商鞅下令废除“公田私田”的划分,不再强迫农民先种公田——从此土地不再是贵族的“蛋糕”,而是农民可以自己占有的财产。你种的地,收成归自己,只要按亩给国家交税就行。这一下,农民的腰杆直了:原来种公田时的“磨洋工”变成了种私田的“拼命干”,连原来抛荒的边角地都被翻出来种上庄稼——土地终于和劳动者的积极性绑在了一起。
可光废井田还不够,原来划分井田的“阡陌”还挡着路。那些纵横的田埂和小路,是旧制度的“疆界”:它圈住的不只是土地,更是“土地只能归贵族所有”的规矩。“开阡陌”就是把这些疆界推平,用新的方式量土地、分土地——把零散的田块连成一片,按实际面积分给农民,再重新定好每家每户的地界。这下,土地不再是贵族手里的“符号”,而是农民脚下实实在在的“家业”:你家的地多大、在哪,用尺子量出来,写在文书上,就算是你的了,能传子孙,还能买卖。
这两个动作连起来,其实是成了一场“土地私有化”的革命:“废井田”是从制度上废除“土地归国家或贵族所有”的旧规,“开阡陌”是从物理上确认“土地归农民私有”的事实。以前农民是“种别人的地,交自己的粮”,现在是“种自己的地,交国家的税”;以前土地是死的、被圈住的,现在土地是活的、能流动的——有人种不地,可以卖给需要的人;有人想多种,可以买别人的地。土地终于不再是束缚人的“框”,而成了让人过日子的“本”。
秦国的田野里,推平阡陌的声音里藏着变法的密码:当土地不再是贵族的“私产”,而是农民的“家业”,当耕种不再是强迫的劳役,而是为自己的日子打拼——这片古老的土地,才真正爆发出了生产力。后来秦国能囤够粮食、养起百万大军,根源就在这把“废井田、开阡陌”的钥匙:它打开了土地的活力,也打开了一个帝国崛起的门。
说到底,“废井田”废的是“人依附于土地”的旧秩序,“开阡陌”开的是“土地服务于人”的新可能。这八个里,藏着战国时代最朴素的变革逻辑:让劳动者拥有自己的土地,土地才会生长出足够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