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是什么颜色的?

芙蓉是什么颜色的?看一场花影里的色彩流转

清晨推窗时,巷口那株老芙蓉树正坠着满枝的花。每一朵都裹着粉白的瓣,像刚从晨雾里捞出来的云——瓣尖沾着些淡粉,像姑娘们晨起时未晕开的胭脂,连风都染着软乎乎的甜。花瓣上还凝着露珠,水珠滚过粉白的瓣,把边缘浸得更透,倒像谁不小心把晨雾揉碎了,洒在花上。路过的阿妹伸手碰了碰花瓣,指尖沾到些淡粉,抹在脸颊上,倒比脂粉更软。

日头爬过巷口的青瓦时,芙蓉花像喝了晒热的茶,脸慢慢红起来。粉白的底色褪成了绯红,花瓣卷着边,像蘸了朱砂的笔锋,每一道纹路都浸着暖。风掠过枝桠,几瓣花飘进隔壁茶摊,落在青瓷碗沿,染得茶烟都泛着淡红——穿藏青布衫的茶倌用茶巾擦桌子,顺手把花瓣捡起来,插在铜壶的壶嘴儿上,倒像给老铜壶戴了朵活的花。

等到午间的蝉鸣漫过巷尾,芙蓉花的颜色又深了些,成了那种像浸了暮色的红。花瓣上的纹路愈发清晰,像用细笔描过的脉络,阳光穿过时,能看见花心里藏着的鹅黄花蕊——隔壁的小娃娃踮着脚要摘花,被阿婆扯住袖子:“莫碰,这花要等傍晚才最艳。”

傍晚的风裹着饭香飘过来时,芙蓉花真的变了。深红的瓣像浸了水的丝绒,每一片都凝着光,像把西天的晚霞揉碎了裹在里面。路过的妇人抬手摘一朵,别在鬓角——深红衬着她银白的发,倒像把晚春的热留了些在头上。阿婆的竹椅还在树下,她捡了片落在腿上的花瓣,夹进手里的旧书里,书页翻过时,淡红的痕印在纸上,像给旧日子添了点新的颜色。

昨夜落过雨,今早的芙蓉花更添了些柔——粉白的瓣被雨浸得透,像裹了层湿纱,水珠滚下来,把瓣边浸成淡红,像姑娘哭红的眼尾。巷口的猫跳上花树,碰落几瓣花,落在青石板上,粉白、绯红、深红叠在一起,像谁把春天的颜料打翻了,洒在烟火里。

晚风吹过的时候,我蹲在芙蓉树下捡花瓣。指尖碰到一片刚落的深红,质感软得像云,凑到鼻尖闻,有淡淡的香,像晒过太阳的棉被。抬头时,月亮刚爬上屋顶,芙蓉花在月光里泛着暗哑的红,像把一天的热都收进了花瓣里——原来芙蓉的颜色,从来不是固定的,是晨雾的白,是日头的红,是暮色的深,是雨的透,是风里飘着的饭香,是阿婆鬓角的暖。

巷口的灯亮起来时,阿妹端着碗糖水走过来,碗边沾着片芙蓉瓣,粉白的花贴着琥珀色的糖稀,倒像把花的颜色熬进了甜里。她递过碗,我喝了一口,甜津津的,像含了一口春天的风——风里飘着芙蓉花的香,有粉白的软,绯红的热,深红的浓,混在一起,像把整个季节的颜色都揉进了风里。

原来芙蓉的颜色,从来不是一个答案。它是晨雾里的云,是日头下的霞,是暮色中的丝绒,是雨里的纱,是巷子里飘着的饭香,是阿婆织的毛线团上的花,是阿妹碗边的糖稀——它是活着的颜色,是跟着时光流转的颜色,是藏在烟火里的颜色。

风又吹过来,一片芙蓉瓣落在我手心里,粉白的瓣尖沾着点深红,像把清晨和傍晚连在了一起。我把它夹进书里,合上书时,仿佛听见花影里的风在说:你看,这就是芙蓉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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