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子胥过昭关,为何一夜白头?
韶关并非天然险隘,却因一个流亡者的命运成为历史的刻度。楚国人伍子胥站在关口时,背后是楚平王诛杀全家的血海深仇,身前是吴国的一线生机,而关口木牌上悬着的画像,正是他自己的头颅。
彼时的伍子胥尚未及弱冠,却已背负家族冤屈。父亲伍奢与兄长伍尚因直言进谏被楚平王囚禁,唯一的生路是让他出使齐国。当信使带着伪造的赦免令抵达时,伍子胥在城墙下看见兄长被押赴刑场的身影,青铜剑斩落的瞬间,楚地的残阳都染成了血色。他知道,自己的姓氏从此与楚国的土地结下死结。
逃亡之路比预想更艰难。楚国边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搜捕这个\"叛臣之子\",而韶关是通往吴国的最后一道关卡。守关的士兵眼神如鹰隼,竹牌上的油漆画像虽有些失真,却足以暴露他的身份。伍子胥躲在山林间的破庙,听着远处关隘传来的梆子声,怀中祖传的七星剑硌得肋骨生疼。
更让他绝望的是时间。吴国的公子光正在招贤纳士,这是复仇的唯一契机。若困死在韶关,父亲的白发、兄长的热血都将成空谈。他开始在夜间绕着山径疾走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,枯枝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。有樵夫看见这个青年对着溪水恸哭,第二日再路过时,却见溪边坐着个满头霜雪的中年人。
头发变白的那个夜晚没有 thunderstorm。据守关的老兵回忆,那个月圆之夜格外寂静,只有山风掠过松林的呜咽。当东皋公带着汤药来到破庙,发现蜷缩在草堆里的伍子胥,鬓角的青丝已化作霜,连眉梢都凝结着白絮。\"你现在这副模样,便是站在楚平王面前,他也认不出了。\"东皋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三日后,一个与伍子胥身形相似的囚徒被押往韶关。守兵的意力被吸引的刹那,白发老者佝偻着身子,混在逃难的人群中穿过关口。他没有回头,直到踏上吴国的土地,才在河边捧起冷水浇面。水中映出的陌生人让他恍惚,那双眼眸却依旧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后来的史书只记载了伍子胥率吴军破楚的辉煌,却少有人记得韶关那夜,一个青年用一夜白头,换来了十年饮冰的决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