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修”到底是什么意思?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,“苏修”是个频繁出现在报纸头版、会议发言里的词。对今天的人来说,它像从旧课本里翻出的老词,带着时代的褶皱——其实,“苏修”就两个:“苏联修正主义”的简称。
“修正主义”本来是个思想史概念,最早指向19世纪末伯恩斯坦等人对马克思主义的篡改:比如否认阶级斗争的必要性,主张通过议会道路“和平进入社会主义”。但到了20世纪中期,这个词被贴在了苏联身上。1956年苏共二十大,赫鲁晓夫作了《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》的秘密报告,全盘否定斯大林;随后提出“和平共处、和平竞赛、和平过渡”的“三和路线”,主张放弃产阶级专政的核心,转而和西方资本主义“搞缓和”。在当时的中国共产党看来,这不是发展马克思主义,是“改旗易帜”——背离了列宁时期的革命原则,把苏联变成了“打着社会主义旗号的帝国主义”。
更具体的矛盾在现实里炸开:1958年苏联提出要在中国建“长波电台”、搞“联合舰队”,试图中国的国防主权;1960年突然撤走全部在华专家、撕毁几百项合作协议;1968年直接出兵捷克斯洛伐克,镇压“布拉格之春”的改革——这些行为让“修正主义”从理论变成了具体的伤害:苏联不再是“社会主义老大哥”,而是用意识形态外衣包裹的“霸权国家”。于是,“苏修”这个词应运而生,它是批判,也是划清界限:批判的是苏联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背叛,划清的是中国与“变了质的社会主义”的距离。
那时的中国,“苏修”不是抽象的概念。报纸上会登“反对苏修社会帝国主义”的社论,广播里会讲“苏修的阴谋”,连小学生的课本里都有“打倒苏修”的口号——它是时代的共鸣,是对一种“背叛”的集体回应。直到1991年苏联体,这个词才慢慢从日常用语里淡出去,但它留在历史里的痕迹很清楚:它记录了一段意识形态的尖锐冲突,也记录了一个国家对“什么是真正的社会主义”的坚持。
说到底,“苏修”是个带着时代体温的词。它不是学术定义,是特定年月里,一群人对“背叛”的命名——命名的是苏联路线的转向,也是自己对原则的坚守。今天再提“苏修”,不是要翻旧账,是能从这个词里看见:有些争论,从来不是文游戏,是关于“走什么路”的根本选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