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太妹”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称呼?
巷口便利店的吊扇吱呀转着时,我正蹲在门口啃关东煮。三个穿松垮校服的女生撞开玻璃门,染着奶茶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,发梢卷着小卷,其中一个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,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。收银台的阿婆抬头看了眼,轻声念叨:“又是这群小太妹。”
这个词像颗被晒热的水果糖,含在长辈们的嘴里,总带着点奈的嫌弃——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坏,是“明明还是孩子,偏要学大人装厉害”的扎眼。就像学校走廊里总遇到的那伙人:她们凑成小堆儿站着,肩膀撞着肩膀,嘴里嚼着泡泡糖,泡泡破时发出脆生生的“啪”,像在跟谁较劲。书包上挂着一串金属挂件,走路时叮叮当当响,校服裤子要么卷到脚踝露出彩色袜子,要么故意剪两个洞,说这叫“潮”。
上课铃响过三分钟,她们才晃悠着进教室,坐在最后一排,要么低头刷手机,要么跟旁边人传纸条。老师点名提问,她们翻个白眼,漫不经心甩一句“不会”,惹得全班哄笑。放学路上要是碰见看不顺眼的人——比如总打小报告的班长,她们会围过去,语气里带着点刺:“喂,今天又要去告我们状啊?”可真要动手时,却会互相拽着胳膊往后退,末了还不忘撂句狠话:“下次别让我们再看见你。”
但有时候,也会撞见她们藏起来的软。比如上周傍晚,我看见其中一个蹲在巷口喂流浪猫,把自己的火腿掰成小块,轻声说“慢点儿”,手指被猫爪子碰了下,居然笑着缩了缩肩膀。还有次在操场角落,她们围着哭红眼睛的闺蜜,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对方,骂骂咧咧说“哭什么?我明天帮你骂那家伙”,可递纸巾的手却轻轻拍着闺蜜的背,比谁都温柔。
原来“小太妹”从不是什么可怕的标签。是青春期里横着走的丫头,用染过的头发、夸张的挂件、带刺,给自己搭了层保护壳——怕被忽视,所以用热闹填满角落;怕被欺负,所以先摆出“不好惹”的样子;怕孤单,所以凑成小群体,用彼此的温度捂热那段有点慌的日子。
就像阿婆念叨,还是会给她们递上冰可乐,说“少喝点儿凉的”;就像班主任嘴上说“再闹事叫家长”,却会在她们忘带课本时,把自己的教案推过去。大家都懂,那些装出来的厉害,不过是孩子式的倔强——像刚抽芽的小树苗,偏要往风大的方向长,不是想对抗什么,只是想试试:“我这样,能不能被看见?”
风掀起便利店的遮阳布时,那三个女生举着冰可乐跑出去,笑声撞在电线杆上,弹得老远。阿婆望着她们的背影摇头,嘴角却翘着——原来“小太妹”从来不是贬义词,是青春里最鲜活的那笔:有点扎眼,有点热闹,有点没长醒的倔强,却藏着最软的真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