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后能找到阴间的亲人吗

死后能找到阴间的亲人吗?

深夜翻旧物时,手指碰到了妈妈织到一半的毛衣。藏青色毛线团滚到床底,我蹲下去捡,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桂香——是外婆从前晒在阳台的被子味。风从窗外卷进来,吹得毛衣针在桌面碰出轻响,像极了妈妈织毛衣时的节奏:\"嗒、嗒、\",每一下都敲在心上。我抱着毛衣坐在地板上,突然想起那个问了数次的问题:死后能找到阴间的亲人吗?

去年清明去扫奶奶的墓,我在墓碑前放了她最爱的月季。蹲下来拔草时,指尖碰到一块凉丝丝的石头——是奶奶从前戴在手腕上的玉镯碎片。她走的那天,镯子摔在医院的瓷砖上,裂成了三瓣,我捡了一块藏在钱包里。此刻看着掌心里的碎片,突然想起她从前蹲在阳台教我认花:\"月季的刺要捏着根拔,不然会扎手\",话音刚落,我的手指就被刺了一下,疼得缩回来,她笑着揉我的手背,说\"你呀,总是急\"。风里飘来月季的香气,我忽然觉得膝盖边的草动了动,像奶奶的手轻轻碰了碰我——不是真的触碰,是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,像她从前站在我身后,看我浇花时的呼吸声。

爸爸的旧手表还在抽屉里。黑色皮质表带已经磨出了毛边,指针停在他去世的时刻:凌晨三点十四分。我有时候会把手表戴在手腕上,凉金属贴着皮肤,像他从前带我去看星星时的手——他的手总比我凉,却会把我的手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,说\"男孩子要学会捂热自己\"。上周加班到凌晨,我坐在地铁上揉眼睛,突然摸到手腕上的手表,指针虽然停了,却好像能感觉到爸爸的温度:他从前加班晚归,总会把凉丝丝的手放在我额头上,说\"小懒虫,快睡\"。地铁窗外的灯光掠过表盘,我忽然笑了——原来他没走,就在我手腕上的手表里,在我想起他的每一刻里。

昨天煮汤圆时,我习惯性地多放了一勺芝麻。水烧开的声音里,突然想起妈妈的话:\"你小时候爱吃芝麻馅,要多放点儿\"。蒸汽模糊了眼镜,我擦镜片时,看见窗台上的月光——像妈妈从前给我盖被子时的手,轻轻的,落在我肩膀上。锅里的汤圆浮起来,我盛了一碗,咬开时,芝麻馅流出来,甜得像妈妈的笑容。这时候我忽然明白,所谓的\"找到\",从来不是穿越阴阳的跋涉。是我煮汤圆时多放的那勺芝麻,是我捡桂花时落在手心里的那朵,是我戴爸爸的手表时,手腕上的凉丝丝的温度——他们的痕迹从来没消失,就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。

深夜关灯时,我抱着妈妈的毛衣躺下来。月光从窗外漏进来,落在毛衣的针脚间,每一针都藏着她的温度。我摸着毛衣的领口,想起她最后一次帮我试衣服的样子:\"长短正好,冬天穿这个暖\"。风掀起窗帘的角,轻轻碰了碰我的脸,像她的手。这时候我忽然不再追问那个问题了——也许所谓的\"找到\",从来不是要去阴间寻一个实体的人。是我愿意带着他们的味道继续生活,是我煮汤圆时会多放芝麻,是我捡桂花时会想起外婆的糖罐,是我戴爸爸的手表时,会想起他的温度。每一次想起,都是一次重逢;每一次带着他们的痕迹生活,都是一次\"找到\"。

窗外的桂香又飘进来,我把毛衣往脸上贴了贴,闻到了妈妈的味道。也许明天早上醒来,会在窗台看见一朵桂花,像外婆的手指;也许煮咖啡时,会想起爸爸说\"要少放糖\";也许翻相册时,会碰到妈妈的照片,想起她的笑容。这些瞬间,就是我和他们的\"找到\"——不是阴阳两隔的寻找,是我们愿意带着彼此的痕迹,继续在人间走下去。

风又吹进来,毛衣针在桌面碰出\"嗒\"的一声,像妈妈在说:\"乖,快睡\"。我裹紧毛衣,听见月光落在枕头上的声音,轻轻的,像所有我爱的人,都在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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