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家法究竟是传统规范还是成长束缚?

《小棠家的蓝布本》

傍晚的厨房飘着番茄炒蛋的甜香,妈妈擦着沾着油星的手,从餐边柜最下层抽出那本蓝布面的本子——封皮上用红丝线绣着“小棠家法”,针脚歪歪扭扭,是我小学三年级的“杰作”。

那年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,还是不够买校门口那家店的水晶贴纸。趁妈妈在阳台晾衣服,我踮着脚够茶几上的零钱罐,指尖刚碰到硬币,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。妈妈没骂我,蹲下来捧着我的手,翻开家法本第一页——“不欺心”三个是爸爸用毛笔写的,墨色已经淡了些。“钱是小事,”她指着那三个说,“可你骗自己‘就一次没关系’,这颗心就会蒙灰。”当晚我们一起做了本碎花记账本,我用蜡笔在每一页画了小太阳,每笔零花钱都记着:“周一早餐剩1元,存起来;周三帮奶奶浇花,奶奶给2元;周五买了支铅笔,花1元。”后来我用攒了三周的钱买了贴纸,贴在记账本最后一页,旁边写着妈妈的:“用自己的钱买的贴纸,亮得像小太阳。”

初中叛逆期的夏天,我和小美为了值日表吵架,临走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奶奶在院子里摘茉莉花,看见我气鼓鼓的样子,拉着我坐藤椅上。她戴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翻开家法本“守礼”那页——纸页边缘卷了角,是我小时候总翻着玩磨的。“你看这‘礼’,”奶奶用食指在上慢慢划,“左边是‘示’,是尊重;右边是‘豊’,是礼物。你给别人的眼神,要像送小礼物一样,不能扎人。”她从兜里掏出张彩纸,教我叠纸船:“以后想翻白眼的时候,就叠个船,把气装进去,让风飘走。”那天晚上我叠了十个纸船,放在阳台栏杆上,风一吹,它们摇摇晃晃飘向巷口,我盯着看了好久,忽然觉得心里的气也跟着飘走了。

现在我上大学,放假回家总会翻那家法本。里面夹着我初中的检讨书歪歪扭扭写着“我不该对小美翻白眼”,高中的运动会奖状妈妈贴在“奋进”那页,写着“跑八百米摔了还爬起来,比拿第一更厉害”,还有去年我用兼职钱买给妈妈的发夹发票——妈妈贴在“惜情”那页,旁边画了个小爱心:“丫头第一次赚的钱,比任何金饰都贵。”昨天我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多了行新,是爸爸写的:“2023年秋,小棠第一次做红烧肉,糊了,记‘惜物’——把糊的肉切成丁,加土豆炖成了卤,香得很。”

晚上妈妈端来银耳百合糖水,坐在我身边。她摸着家法本的封皮,指腹蹭过我当年绣歪的丝线:“当年你说要绣个家法本,说要‘管着爸爸妈妈’,结果倒成了我们一起写的日记。”我舀了勺糖水,甜丝丝的,像家法里的每一个——不是框住我的锁链,是奶奶藤椅的温度,是妈妈记账本的贴纸,是爸爸写的“惜物”,是我成长路上每一步回头,都能看见的、亮着灯的家门。

风从窗户吹进来,家法本的纸页哗哗翻着,我看见夹在里面的水晶贴纸,还是当年的样子,亮得像小太阳。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蓝布本上,红丝线绣的“小棠家法”四个,泛着温柔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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