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是什么意思
这句话里浸着血,藏着痛,是湘江两岸百姓对一段惨烈历史的刻骨记忆。1934年深秋,湘江被炮火撕开了口子。中央红军突破国民党军的第四道封锁线,在兴安至全州的百里江滩上,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七天七夜的搏杀。那不是战斗,是血肉磨坊——子弹像冰雹砸进江里,枪声震碎了江面的雾气,草鞋、刺刀、绑腿带着体温漂在水上,年轻的战士们抱着炸药包滚向敌群,血从伤口涌出来,把碧绿的湘江染成了暗红。
当地的百姓躲在山坳里,透过硝烟看见江水在呜咽。他们说,那几天,江里的鱼虾都翻着白肚皮往上漂,不是被炮弹炸死的,是喝饱了血。有老人划着木筏想捞起漂浮的战士,竹篙一插下去,能戳到江底堆叠的遗体。夜里,江风吹过,能听见细碎的呻吟,像未散的魂。
仗打了,红军走了,湘江却病了。水是浑的,鱼是腥的,岸边的草都长得比往年红。老百姓舀起江水,看见碗底沉着暗红的碎屑,他们说这是烈士的血;网起鱼来,鱼鳃里夹着破布和弹片,他们说这是战士的骨。于是就有了那句口口相传的话:“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。”
不是江水真的有毒,是百姓不敢喝——怕一喝就想起那些泡在江里的年轻脸庞;不是鱼真的不能吃,是不忍吃——怕一吃就嚼到那些未凉的热血。这哪里是忌口,是用最朴素的方式,给牺牲的人留一份尊严,给活着的人刻一道记忆。
后来湘江的水慢慢清了,鱼也重新肥了,但这句话留了下来。它像湘江底的鹅卵石,被岁月磨得光滑,却始终带着当年的温度。人们说起它,就像说起那些没有名的烈士——他们掉进江里时,也许才十五六岁,还没看过湘江春天的油菜花。
这就是“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”的意思:不是江水苦,是记挂太深;不是鱼难咽,是敬畏太重。这是湘江在说,有些血,永远不会冷;有些人,永远不能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