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的儿子叫什么

《橘子味的小外甥》

傍晚的风裹着楼下桂树的香钻进窗户时,我正窝在沙发上追一部拖了三周的剧。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接着是小奶音撞在门上:“外婆!我带了橘子糖给你!”

是姐姐带着小远来了。

拖鞋还没穿稳,那团裹着橘色外套的小身影已经扑过来,胳膊圈住我的小腿——他刚到我腰际,发顶蹭着我牛仔裤的布料,带着点晒了一下午的暖。“小姨小姨!”他举着皱巴巴的糖纸,糖块在手心滚来滚去,“我留的最大的!”

我蹲下来,指尖碰了碰他沾着橘子汁的嘴角:“哟,小远今天偷喝橘子汽水了?”

他立刻把糖塞进我手里,仰着头笑,眼睛弯成月牙:“是妈妈买的!妈妈说,小姨喜欢橘子味!”

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了,妈妈端着刚出锅的饺子出来,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镜:“小远,去帮小姨拿双筷子。”

“好嘞!”他蹬着小皮鞋往餐厅跑,外套下摆扫过沙发角的靠枕,留下一缕橘子味的香——是姐姐给他喷的儿童香水,上周我随口说“这个味道像小时候吃的橘子软糖”,没想到她记到现在。

饺子的热气漫上来时,小远正踮着脚往我碗里堆虾。他的手指沾了醋,在桌布上蹭出两个浅淡的印子:“小姨,这个虾是我挑的!最大的!”妈妈在旁边笑:“你外甥刚才蹲在厨房,把虾池里游得最快的那只抓了三次才抓住。”

我夹起虾,虾壳上还留着小远手心的温度。他凑过来,鼻尖沾着我碗里的酱油,小声说:“外婆说,虾要剥了壳才好吃,我帮你剥?”不等我回答,他已经搬来小椅子,爬上桌沿,胖乎乎的手指捏着虾尾,指甲盖染着早上幼儿园手工课的蓝颜料。

窗外的天慢慢沉成蜜色,电视里的男女主还在演着别扭的误会,可我的意力全在小远身上——他剥虾的样子像在成什么伟大的任务,眉头皱得紧紧的,鼻尖渗出细汗,剥好一只就举到我嘴边,眼睛亮得像楼下便利店的LED灯:“小姨吃!”

晚饭后小远拽着我去拼他的新积木。积木盒上印着超级英雄,他倒出零件时,我看见盒底压着张皱巴巴的画——蜡笔涂的太阳是歪的,树下站着三个小人,最矮的那个写着“小远”,旁边两个是“妈妈”和“小姨”。“这是上周美术课画的!”他用食指戳了戳“小姨”的裙子,“我给你涂了粉色,你上次说喜欢。”

八点半的时候姐姐要走了。小远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,橘子味的呼吸扑在我颈窝:“小姨明天来我家好不好?我有新的拼图!是恐龙的!”我拍着他的背,看见姐姐站在门口笑,发梢还沾着我早上帮她编的珍珠发绳——像极了小时候她帮我扎羊角辫的样子。

“明天带橘子糖来。”我捏了捏他的脸,“要最大的那种。”

他立刻松开手,扑进姐姐怀里,趴在车窗上喊:“小姨明天一定要来!我把恐龙拼图藏在枕头底下!”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株刚发芽的小树苗。

回到家时,茶几上留着颗彩虹糖纸的水果糖。糖纸是小远最喜欢的彩虹色,我拆开时,糖香裹着橘子味涌出来——和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妈妈擦着桌子走过来,手里拿着我下午落在沙发上的手机:“你外甥刚才偷偷把糖塞这儿的,说‘小姨熬夜追剧会饿’。”

我把糖放进嘴里,甜津津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。窗外的桂香又飘进来,混着橘子味,像把整个秋天都揉成了一颗糖。想起小远剥虾时皱着的眉头,想起他画里歪歪扭扭的“小姨”,想起姐姐刚才说“这小子今天在幼儿园说‘我小姨是世界上最会拼积木的人’”——原来“小外甥”这三个,从来不是什么生硬的答案。

它是橘子味的拥抱,是藏在积木盒里的画,是偷偷塞进碗里的虾,是深夜茶几上的一颗糖。是风把桂香吹进来时,突然想起的、关于爱的所有形状。

我摸着口袋里的糖纸,听见远处传来小远的笑声——像小时候姐姐的声音,像春天的风,像所有甜的、暖的、软的东西,裹着“小姨”的称呼,轻轻落在心尖上。

原来最甜的答案,从来都不是写在典里的。它是小远仰着头喊“小姨”时,眼睛里的星星;是他把最大的虾放进我碗里时,沾着醋的手指;是我叫他“小外甥”时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的弧度。

是亲情啊,裹着橘子味,裹着桂花香,裹着所有没说出口的“我很爱你”,变成了一个最温暖的称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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