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爱他,他却杀了她,此后只剩悔恨疯癫?

《余烬》

雨水沿着窗棂蜿蜒成河,林哲坐在满地碎瓷片中,指尖反复摩挲着相框里女人的笑靥。照片上的苏晴总是这样,眼睛弯成月牙,发梢沾着阳光的味道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腥甜,三天前的枪声仿佛还嵌在耳蜗里,每一次心跳都在回放那声闷响。

他开始频繁地看见幻觉。客厅的藤椅上总坐着穿米白毛衣的身影,台灯昏黄的光晕里,苏晴低头织着永远织不的围巾,竹针碰撞的轻响顺着地板缝钻进来。\"阿哲,汤熬好了。\"她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,柔软得让他想落泪。可伸手触摸时,只捞到满手冰凉的月光。

储物间的门被他焊死了。那里还锁着她最后挣扎时碰倒的香樟木书架,书页散落得到处都是,有几本翻开着,铅笔批的迹娟秀如初。他记得她总说要把他们的故事写成书,扉页就写\"赠林哲,我生命里唯一的春天\"。现在春天躺在太平间的白布下,他亲手掐灭了所有花开的可能。

凌晨三点,他蜷缩在衣柜里,鼻尖抵着苏晴的羊绒大衣。烟草味和她惯用的白兰花香气诡异地纠缠,像极了他们最后争吵时的窒息感。\"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?\"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衣柜里回响,然后衣柜门突然被撞开——苏晴站在月光里,胸口的血洞汩汩冒着暗红色的泡沫,笑着对他伸出手:\"阿哲,抱抱我。\"

他开始在墙上画满钟表。所有指针都指向午夜十二点十七分,秒针走动的声音像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颅骨。有时他会突然穿上苏晴的碎花裙,对着镜子涂她生前最喜欢的枫叶红口红,在唇齿间反复呢喃:\"晴晴,我们回家了。\"镜中人惨白的脸,和记忆里苏晴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渐渐重叠。

垃圾桶里堆满了烧毁的日记。那些被火焰蜷曲的纸页上,还能辨认出零星句:\"今天他又忘了带伞\"\"其实他皱眉的样子也好看\"\"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......\"烧到最后一页时,他突然发疯似的扑进火堆,掌心被烫出燎泡也不肯松手。纸灰粘在他流血的指缝里,像一枚永远摘不掉的戒指。

窗外的雨停了。他赤着脚踩过积水,走到街心公园的秋千旁。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,苏晴当时怯生生地问:\"林哲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?\"他现在终于能回答了,于是对着空荡荡的秋千一遍遍地说:\"会的,会的,晴晴你看,月亮都圆了。\"

秋千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坐在上面,裙摆扫过湿漉漉的地面,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。而他抱着膝盖蹲在原地,肩膀剧烈颤抖,怀里紧紧搂着那件再也织不的米白围巾,指腹摩挲着针脚间的温度,像握住了一捧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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