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路还是要树
小区门口那排老梧桐树又到了修剪的季节，居民群里却炸开了锅。\"再不拓宽道路，救护车都进不来！\"急性子的老李率先拍了照，照片里外卖电动车和行人挤成一团。底下立刻有人附和，说上周消防车被堵在路口，眼睁睁看着三楼的花盆往下掉。王教授慢悠悠发来段视频，镜头里阳光透过梧桐叶，在青石板路上洒下铜钱似的光斑。\"这些树是1982年植树节栽下的，比在座各位的孩子都大。\"他细数着每年春天飞絮时的投诉记录，\"去年改种了雄株，今年不就没人打喷嚏了？\"群里顿时分成两派，表情包大战渐渐升级成深夜长文。
居委会主任索性把会议室搬到了梧桐树下。刚下过雨的泥土地上，老人孩子搬来小马扎围成圈。穿工装的张师傅踢了踢树根：\"我测量过，把路边停车位改成单行道，能腾出三米宽。\"抱着孙女的陈阿姨突然开口：\"上周小宝在树下捡到只受伤的斑鸠，现在还养在阳台呢。\"不知谁折了根梧桐枝，掌状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。
测绘员后来支起全站仪，红线在树干间穿梭。有人发现最粗的那棵树根部已经开始空心，园林局的人说可以做防腐处理。老李蹲在地上画示意图时，王教授递过来瓶水：\"其实我儿子每天开车上班，也嫌这条路堵。\"最终方案出来那天，挖掘机停在路口，师傅们小心地将几棵树移到了街心公园。
现在下班回家，新铺的沥青路面泛着微光，保留下来的梧桐树枝桠在暮色里勾出好看的轮廓。有孩子在树下捡梧桐果，用线串成风铃。偶尔还能看见老李和王教授一起给移植的树浇水，水滴落在新翻的泥土里，滋滋地冒着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