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昆虫记》中的绿蝈蝈有哪些外形特点和生活特征?

绿蝈蝈:夏日里的翡翠精灵

夏夜的风裹着苦艾的香气掠过普罗旺斯的草地时,总能听见那串尖锐而清亮的唧鸣——是绿蝈蝈在歌唱。法布尔蹲在齐膝高的草丛里,眯着眼睛透过单片眼镜看它们:像从青草里揉碎的绿意塑成的小兽,每一寸皮肤都浸着夏日的光。

绿蝈蝈的模样是大自然最精巧的配色实验。通体均匀的草绿色,没有半点杂色,仿佛刚从草叶上蹭下来的汁液直接染进了皮肤。身体约一寸长,前胸背板宽大得像块半圆形的翡翠胸甲,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纹,摸起来糙得像晒干的草茎。头部小小的,却支着一对黑珍珠似的复眼,阳光下会反射出琥珀色的光——那是它们观察世界的窗口。触角比身体还长,像两根柔软的丝线,一刻不停地来回摆动,探寻着风里的蝉鸣、草叶的颤动,还有同伴的气息。翅膀是淡绿色的蝉翼,上面织着细密的网状纹,收拢时严丝合缝贴在背上,展开时像两片刚抽芽的柳叶,连风都能穿过。六条腿里藏着秘密:前腿短而细,用来扒住草茎;后腿粗壮得像装了弹簧,肌肉鼓得老高——只需轻轻一蹬,就能跃出比身体长十倍的距离,是躲避青蛙或麻雀的“逃生引擎”。

它们是夜的主人。白天躲在灌木叶子底下、石头缝里,甚至蜷在草茎的阴影里,像片静止的绿叶。等太阳沉到山后,天色暗成墨蓝,绿蝈蝈才会醒过来:沿着草茎往上爬,用触角碰一碰草叶的尖端,或者在地面上跳着绕圈——那是它们在寻找食物。法布尔曾在夏夜守了三晚,终于看清它们的“狩猎仪式”:一只绿蝈蝈伏在蝉栖息的树枝旁,触角微微颤着,等蝉唱得忘形时,突然弹起——后腿蹬着树枝的力气大得能震落草叶,大颚精准咬住蝉的腹部。蝉扑棱着翅膀挣扎,绿蝈蝈却像块贴在身上的绿膏药,锋利的颚齿刺破蝉的外骨骼,开始吸食体液。直到蝉的腹部空成皱巴巴的皮囊,绿蝈蝈才会松开嘴,沿着草茎爬回阴影里——它们从不在光天化日下进食,像恪守着夜的规则。

鸣叫声是它们的“语言密码”。只有雄性绿蝈蝈会唱歌:翅膀上的发音器是两片带齿的硬翅,摩擦时会发出“唧——唧——”的尖锐声。这声音有两个用处:一是吸引雌性——法布尔曾把一只雄蝈蝈放进铁丝笼,不到半小时,三只雌蝈蝈顺着声音爬来了,触角碰着笼子的铁丝网,像在回应某种暗号;二是宣示领地——如果有其他雄蝈蝈闯进地盘,两只绿蝈蝈会立刻立起身体,大颚张开成“V”形,用后腿撑着地面互相撞击,直到其中一只被咬得腿上冒汁,或者跳着逃进草丛。

繁殖是藏在泥土里的秘密。雌性绿蝈蝈的产卵管像根细针,夏末时会插进松软的泥土里,产下几十粒米黄色的卵。这些卵要在土里睡一整个冬天,直到第二年春末,才会钻出土面——幼虫的模样和成虫差不多,只是没有翅膀,身体是淡绿色的,像刚发芽的小草。它们会在草丛里追着小蚜虫跑,或者啃食嫩草茎,慢慢攒力气。等夏天的风裹着蝉鸣吹过来时,幼虫的背上会裂开一道缝,翅膀慢慢展开——像换了件绿裙子,终于变成了能唱歌的成虫。

法布尔曾在日记里写:“绿蝈蝈是夏日的精灵。它们藏在草叶间,用翡翠色的身体收藏阳光,用唧鸣编织夜的网,用大颚书写生存的密码。”当最后一缕夕阳沉进山后,绿蝈蝈的鸣叫声会准时响起来,穿过草地,穿过灌木丛,穿过法布尔的笔记本——那是属于它们的王国,是夏日里最生动的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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