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的桂花香
下班路经便利店时，音响里飘出熟悉的调子——\"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\"，冰柜门的冷气裹着甜丝丝的桂花香涌过来，我握着刚买的关东煮，突然站定。小时候我总趴在客厅的收音机前，把音量拧到最大，跟着唱\"桂林的山呀漓江的水\"。那时候对桂林的想象全是课本里的插画：象鼻山的鼻子真的能吸水吗？漓江水清得能看见鱼的鳞片吗？隔壁班的小晴说她姑姑去过桂林，带回来的桂花糖纸是透明的，裹着金黄金黄的花粒，我把她的糖纸要过来，压在笔记本最后一页，旁边画了头歪歪扭扭的大象，耳朵涂成粉红色。
上周张姐约我去桂林，说她攒了年假，攻略都做好了。我看着电脑里未读的二十封邮件，手指在\"好呀\"和\"下次吧\"之间犹豫，最后敲了\"最近项目赶，等忙这阵\"。她回了个叹气的表情，附了张漓江边的日落图：橘红色的云铺在水面上，像撒了一把桂花糖。我把图片保存下来，设成屏保，每次敲键盘时，余光总能瞥见那片云，像小时候攥在手里的糖纸。
昨晚加班到十点，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。窗外的霓虹灯把玻璃映成淡紫色，我揉着太阳穴翻开手机，妈妈发了条语音：\"你小时候说要带我们去桂林，你爸昨天翻旧照片，翻出你幼儿园画的大象，问什么时候能去。\"我把语音反复听了三遍，想起小学毕业那天，我举着满分的试卷喊：\"等我长大挣钱了，带你们去桂林吃桂花糕！\"现在我挣钱了，却连周末都在改方案，爸爸的白头发多了，妈妈的眼镜片厚了，我抽屉里还放着去年买的桂花糕，包装都没拆，早过期了。
今早挤地铁时，旁边的小姑娘背着粉色书包，举着平板看桂林的视频：\"妈妈你看，象鼻山！\"她的声音像小时候的我，脆生生的。地铁晃了一下，我扶着扶手，看见她平板里的漓江，水是碧绿色的，像我小时候喝的橘子汽水。风从地铁口灌进来，我突然想起便利店的桂花香，摸了摸口袋，居然摸出一颗桂花糖——是早上便利店阿姨塞给我的，说\"姑娘看你总加班，吃颗糖甜一下\"。糖纸是透明的，裹着金黄金黄的花粒，和小时候小晴的糖纸一模一样。
中午吃饭时，我坐在公司楼下的长椅上，把糖纸拆开，桂花的香裹着甜意漫开来。手机里弹出桂林的天气提示：\"明日晴，气温22℃，适合游漓江。\"我打开购票软件，输入出发地和目的地，机票的价格跳出来，我盯着那个数看了很久，突然笑了——小时候攒三个月的零花钱才够买一张车票，现在我能买三张，连爸妈的都能买。
风里又飘来桂花香，我把糖放进嘴里，甜丝丝的。远处的楼群之间，有片云像象鼻山的样子，我掏出手机，给妈妈发了条消息：\"下周末，我们去桂林。\"
手机震动，妈妈回了个蹦跳的表情，后面跟着爸爸的语音：\"我去收拾行李，把你小时候的大象画带上！\"
我抬头望着那片云，想起歌词里的\"桂林的姑娘真呀真美丽\"，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，像漓江水的味道，像小时候的糖纸，像所有没说出口的向往，终于要飘到桂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