绕口令大全里都有哪些有趣的内容?

绕口令里的烟火圈儿

傍晚的风裹着巷口阿婆的糖炒栗子香钻进院子时,奶奶正坐在藤椅上剥橘子。她把一瓣橘子塞进我嘴里,手指点着我手心念:“四是四,十是十,十四是十四,四十是四十。”我含着橘子,舌头裹着甜汁跟着学,“十四是四十”念成“四十是十四”,奶奶笑出满脸的皱纹,像晒透的橘子皮,连手里的橘子皮都抖落在藤椅下,沾了些青砖缝里的草屑。

后来上小学,课间的走廊成了绕口令战场。小宇举着铅笔盒喊:“我会‘红凤凰粉凤凰’!”我不服气,抢着说:“我会‘扁担长板凳宽’!”他念到“红粉凤凰花凤凰”时舌头打了卷,我念“扁担要绑在板凳上”时把“绑”念成“帮”,周围的同学笑成一团,连路过的班主任都凑过来,用粉笔在走廊的墙上写:“慢点儿,咬准每个——扁、担、长。”阳光穿过走廊的梧桐树,落在粉笔上,像撒了把金粉,把“扁担长”三个映得发亮。

去年在旧书摊淘到本《民间绕口令大全》,封面泛着旧旧的黄,页边卷着角,像被很多人翻看过。翻开第一页就是“扁担长,板凳宽”,我突然想起爷爷的扁担——那根用了十几年的竹扁担,油亮油亮的,挑着两筐白菜去村口集市,回来时筐里装着我爱吃的橘子,橘子皮的香裹着扁担的竹香,飘满整个院子;想起门口的老榆木凳,奶奶坐在上面剥毛豆,毛豆壳儿堆在脚边,像小月牙,她剥一颗,就往我嘴里塞一颗,毛豆的嫩香混着奶奶手上的肥皂味儿,甜得像蜜。

书里还有好多没听过的绕口令。“打南边来了个喇嘛,手里提着五斤鳎目”,我念的时候,仿佛看见巷口卖鱼的周老头儿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腰上系着粗布围裙,手里举着刚捞上来的鳎目,喊着“新鲜的鳎目,五斤要十块”,鱼鳃还在动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;“出东门,过大桥,大桥底下一树枣”,想起小时候和小棠去大桥下打枣,枣子砸在头上,疼得咧嘴笑,却还是往上跳,要够最红的那一颗,枣子的甜汁儿溅在嘴角,用袖子擦一下,袖子上就沾了枣泥,像小印章;“卖西瓜的西瓜圆又甜,卖蒸馍的馍馍热乎软”,想起夏天的傍晚,巷口卖西瓜的阿姨,把西瓜切成三角块,用保鲜膜裹着,递过来时还冒着凉丝丝的气,咬一口,甜得直眯眼;卖蒸馍的老头儿,推着小推车,蒸笼上盖着蓝布,掀开布,白汽冒出来,裹着馍馍的麦香,飘出半条街。

现在,小侄子坐在我腿上,指着绘本上的“四”问:“姑姑,这个怎么念?”我摸着他的头,念:“四是四,十是十。”他跟着念,声音奶声奶气,“四是十,十是四”,我笑起来,像当年奶奶笑我一样。风从窗户吹进来,翻着手里的绕口令大全,纸页沙沙响,像奶奶的蒲扇声,像小时候的笑声,像巷口卖西瓜的吆喝声,像蒸馍的白汽飘起来的声音——你看,这些舌头的游戏,从来都没停过,它们绕着奶奶的藤椅,绕着爷爷的扁担,绕着小伙伴的枣子,绕着小侄子的小爪子,绕成了一个圈,一个热乎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圈,把所有的时光都裹在里面,温温的,甜甜的,像奶奶剥的毛豆,像爷爷买的橘子,像小时候的糖炒栗子,像绕口令里的每一个,都带着生活的味儿。

月光漫进屋子,我合上书,把它放在床头。小侄子趴在我怀里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绘本上的“四”。窗外的风里飘来邻居家的饭香,飘来楼下小朋友的笑声,飘来远处卖烤红薯的吆喝声——这些声音,和绕口令里的“四是四”“扁担长”“红凤凰”混在一起,成了最动听的歌,唱着奶奶的笑,唱着爷爷的扁担,唱着小时候的枣子,唱着小侄子的奶声奶气,唱着我们所有人的,烟火里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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